“要是你有心事，像上次跟你家那位吵架什么的，可以跟我说，我当你的树洞，而且我嘴巴可是很密的，谁都不会透露。”

苏清筠脚下微微一顿，呼吸瞬间乱了。

她站定，垂落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才能勉强维持脸上的平静，说：“谢谢你，晓筱，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哦……好吧。”顾晓筱不安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走了。

苏清筠往操场的方向走，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一想起沈亦桓，眼底便一阵发涩，根本来不及压抑，泪意已悄然涌了上来。

现在还有坦白的机会，可她终究无法开口。

她不想弄丢自己，却可能会失去他，这样做到底值得吗？

2

第二天，从医院回来后，苏清筠在宿舍睡了一整个下午。

原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无法入睡，没想到一觉睡醒时，已是日暮时分，日与夜悄然交替，天色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暗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窗外的鸟鸣声今天似乎格外聒噪，但当她仔细去分辨声音的方向，却无法听清。

苏清筠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缓了片刻，待轻微的眩晕感淡去，才慢慢下了床。身体并没有明显的痛感，只是浑身乏力，每个动作都让人感觉疲惫。

中午打包回来的粥早已凉透，她简单热了一下，喝了半碗，便吃不下了。

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一会儿，等到时针转到数字8，她想是时候回去了，要是太晚的话，他会怀疑的。

回家的路上堵了一小段，但她感觉车子比她预想中更快来到了小区门口。

轻轻关上入户门，走过玄关，整个一层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射灯散发着橘调暖光，苏清筠悄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然而她还没走到楼梯口，楼上便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嗒”“嗒”顺着楼梯一级级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以稳住心神，假装无事地朝前走去，轻轻唤了一声：“亦桓。”

“你回来了。”熟悉沉稳的声音，楼梯上的脚步声似乎加快了几分。

苏清筠在楼梯口站定，沈亦桓的身影很快从弧形转角处出现，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上前来将她抱住，亲了下她的额头，随口问了句：“吃饭了吗？”

“吃了。”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可她身体僵了僵，轻轻推开他，眼神有点躲闪。

“我下楼接点水。”他此时还没发现异样，右手抬了抬水杯，另一只手顺势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便往饭厅的方向去。

可她站着没动，沈亦桓脚下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她。她轻轻松开他的手，脸微微侧向一边，低声说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不等他回应便抬步往楼梯上走。

沈亦桓皱了皱眉，上前将她拦住，瞥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一手箍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轻微的紧张：“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苏清筠鼻子一酸，强自镇定地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摆摆手说：“没有啦……我可能吃坏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用了“可能”，下腹也确实在隐隐作痛，所以这不算撒谎。

沈亦桓松开了她的手，眼里仍透着明显的疑虑。

苏清筠努力将情绪压下，温柔一笑，摩挲了下他的手心，轻轻推了推他：“去吧，接水去。我先上楼。”

说完，她转过身往上走，双脚却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气，步子发飘，难以站稳。

她扶着栏杆一步步往上，尽力稳住身形，试图掩盖脚下的虚浮乏力。可这些都被沈亦桓看在眼里，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却清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清筠停下了脚步。

之前没有说，现在更没有说的必要了。

内心翻涌而上的强烈愧疚，成了眼里噙着的热泪。不能坦白，却也不想再逞强，她缓缓转过身，朝他张开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的肚子好痛，你能抱我上去吗？”

沈亦桓呼吸一顿，眸光微微闪动，眼神瞬间便软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立刻将水杯放下，走到她跟前俯身将她抱起。她的身体软软的，仿佛比平时更轻，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

苏清筠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头，轻闭上眼，眼角的泪水悄然洇湿了他的衣服。她强忍内心酸涩，故作轻松地问道：“以后我们老了，你还会这样抱着我吗？”

我们还有以后吗？

沈亦桓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这是什么问题？”

苏清筠感觉喉间压抑得发紧，刻意清了清嗓子，放缓气息：“你不会想避而不答吧？”

短暂的沉默。顶上水晶吊灯在黑夜中静静垂落，只有嵌在旋转楼梯底部的一圈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给昏暗的空间映出几分温柔。

“除非抱不动了。”他声音平稳，带着十分的笃定。

“什么？”

“除非抱不动了，不然我会抱着你，一直到很老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