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清筠醒来时,发现身旁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她迷迷糊糊地站在主卧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面前孤零零的一个杯子、一支牙刷,愣了片刻。昨天搬来时,明明所有物品都是两套,转念一想,或许沈亦桓更迫切想要跟她保持距离。很好,正合她意。
下楼时,正好碰到要上楼的沈亦桓,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头发被汗水濡湿,随意翘着,倒是比他穿西装时显得更有活力。苏清筠看着他,刚要说出口的称呼却卡在喉咙里,太久没见,实在生疏。
面前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她,朝她点点头,说了一句“楼下有早餐”,也没等她反应,就往楼上去了。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苏清筠匆匆喝了一碗粥,拿着片面包就打算出门。沈亦桓下楼时,她已经走到玄关处。
“等一下。”他把她叫住。
“你不用送我,我打车就好了。”她头也没回,弯腰快速蹬上平底鞋。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朝她走了两步,语气平淡,“我是想提醒你,周五晚回我爸妈家吃饭,腾出时间。”
“知道了,你助理给我发过信息。”她拉开门把,匆匆回头看了一眼,“那我走了,沈哥哥。”
“我们现在是夫妻关系,这个称呼不合适。”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脸上看不出情绪,“在外最好别这样叫。”
苏清筠握在门把上的手不自觉收紧,眸光一暗,语气也淡了下来,“哦,知道了。”
她快步踏出家门,身影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门随着惯性缓缓合上,咔哒一声,将一室沉默关在了身后。
2
楼下,司机已在车门旁等候多时,见了她,立刻点头哈腰,恭敬地说了句“沈夫人,早上好。”说罢,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苏清筠独自坐着,心里不由一阵郁闷。
夫妻关系?沈夫人?谁稀罕呢。
从现在开始,她竟然要跟一个多年不见的“陌生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她忍不住笑了笑,人生真是讽刺。
几年前,当她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爸爸妈妈花光积蓄送她去国外读了研究生,希望她能够在职场中有更自由的选择。如今,却又是他们把她交付给儿时的邻家哥哥,一个他们眼中最优秀的人,用世俗所谓的梦寐以求的婚姻禁锢了她的自由。他们不顾她交往了两年多的男朋友,而强迫她嫁给他们为她选的这个人。
汽车在早高峰的拥堵路况下寸步难行,苏清筠看了眼时间,心里更添了几分烦躁。
也许更不可思议的是,一个月前,她还在暴风雨般激烈地拒绝沈家的提亲,现在,却已经成了所谓的“沈夫人”。而她之所以妥协,是因为沈亦桓提出了协议结婚的方案,与她约定以假结婚的方式稳住双方父母,一年期限后和平离婚。
她闭上双眼,尝试说服自己: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她难以拒绝的提议。
3
苏清筠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9点过了。从新家过来只有半小时的车程,但她前一晚忘了修改闹钟,于是妥妥地迟到了。她在一所国际学校当升学指导老师,每周40小时上班制相对灵活,但默认上班时间不晚于8:40。
苏清筠鲜少迟到,走进办公室时带着点小忐忑。同事们显得不觉得是个问题,都轻松地跟她打招呼,她才放下心来,镇定走到办公位,打开电脑。
温景言早上给她发了信息,她这会儿才看到。
景言:清筠,起床了吗?明晚我不用看班,要不要一起吃饭?
清筠:我今天起晚了,刚到办公室。明晚我有课,下课都8:40了
景言:那周五晚?早点下班,吃了饭去看电影
清筠:周五也不行,得陪沈亦桓回家吃饭
景言:[委屈]
清筠:[摸头] 周六吧,中午吃饭,下午打游戏,好不好?
景言:好,你想吃什么?
“清筠,待会儿开会要看的材料你发我了吗?”同事拍了拍她。
“我立刻发给你。”苏清筠匆匆回复了温景言一句待会儿聊,就关闭了聊天窗口,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中午,苏清筠跟同事们在学校饭堂吃饭。
顾晓筱是苏清筠的御用饭搭子,也是她校内玩得最投契的同事。当然,顾晓筱还有一个称号,就是“八卦大王”,每顿饭都少不了她的八卦吐槽。
“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去校门口拿快递,看见了一辆迈巴赫S480,迈巴赫S480诶!我们的学生家长也太有钱了吧?”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个个家里有矿似的。有一次冬至煮汤圆,负责带电磁炉的学生忘带了,然后家长让司机开着豪车送来了。”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不能多我一个呢?”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