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筠认真听他说完，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心底澎湃，既不是悲，也不是喜。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中已有答案，这个答案不是此刻才产生的，此前它一直藏在混乱的情绪中，一次次被外部压力推翻打沉，搅落于不安与担忧里，让她无法识别。现在当他把问题抛出，选项言明，她的答案便呼之欲出。

他的善良真诚、理性通透，他的责任与担当，温柔与隐忍，他做事的一丝不苟、待人的君子风度，无一不在吸引着她。不但因为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对她平等的尊重，在她困难时的安静陪伴、有力开解，更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好的人，他身上的光如此夺目，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而且他一次次向她走来，她一次次推开，他仍守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让她只要需要，就触手可及。

苏清筠眼里闪着水光，眼神却异常坚定。抬头看他，他眼里反而含着忐忑和忧伤。

她眼神柔软下来，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温柔：“我选好了，我想跟你走下去。”

沈亦桓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好在她说出放弃他的时候保持冷静，维持最后的体面。因此，当听到她的答案，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有点迟疑地开口：“你是说……”

“我说我选择你，因为——”她顿了顿，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惊叹于此刻内心的清明，以及奔涌而上的勇气，“因为，沈亦桓，我也喜欢你。”

平日里冷静果断的沈亦桓，此刻却不知作何反应。仿佛被魔法定住，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车里光线昏暗，他只能隐约看清她的表情，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她眼里闪着的亮光渐渐被尴尬取代，微微蹙眉，眼神开始闪躲，嘟哝了句：“什么呀？你让我选，我选了，你又不说话……”

沈亦桓这才轻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因为，因为我不敢相信。”

伴随着渐渐回归的理智，是从心底升腾起的狂喜与感动。

突然，他灵光一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藏了好半天的戒指盒，在她面前打开，欢欣中带着笨拙：“我刚才偷偷买了这个，还以为要作废，幸好终归派上用场了。”

“这是……”苏清筠对这个突发状况有点蒙。

沈亦桓打开车内灯，橘黄的暖光投下好看的光晕，深蓝绒面戒指盒里，两枚雕刻着简单花纹的银质戒指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情侣对戒，你一个，我一个。”沈亦桓拈起其中一枚戒指递给她。

她无奈地笑了，款款伸出左手：“你帮我戴啊，傻瓜。”

“哦。”沈亦桓显然被喜悦砸得晕头转向，有些迟钝地扶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抬头时，他眼里闪着碎光，语气变得郑重：“清筠，余生请多多指教。”

苏清筠心跳漏了半拍，低头浅笑，把手抬到眼前端详，感到莫名的高兴。

沈亦桓不是没有送过她戒指——当初去民政局领证，他送给她一枚三克拉的“鸽子蛋”钻戒，订婚仪式上又准备了奢华的粉钻对戒，但她都嫌太贵重了，平日里从来不戴。现在手指上那枚戒指，应该只是普通的银质，不值多少钱，她却比之前收到钻戒时还要开心。

“原来你偷偷跑开是去买这个了。”她岔开话题来掩饰脸上的羞赧，“家里都好几个戒指了，为什么还要买？”

“那时候只是仪式，现在才是真心。”沈亦桓声音低沉，带着迷人的魅力。

苏清筠心底的温柔化成一汪清泉，默默拿起戒指盒里剩下的那枚，自然地帮他戴上，语气里带着娇俏：“沈先生，小女子才浅，往后还请多多包涵。”

他牵起她的手，低头轻轻吻在戒指上，“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你。”

“……你这么会说，真的一点都不像理工男！”

“鄙人不才，恰好什么都会一点。”

苏清筠被他的话逗笑了，伸手去打他，被他温柔接住。

笑闹了一会，她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重新牵过他的手，郑重地说：“你的前女友，林宥瑶，肯定还对你有意思。你要相信我的直觉，留意着点。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他认真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两枚新戒指轻轻相触，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淡淡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