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阿姨熟练地将药渣隔开,倒进碗里的中药不多不少刚好一碗。另一瓦煲,相同的操作,又是满满一碗。红苹果碗是太太的,绿苹果碗是先生的。
年轻人真有意思,用的碗都这么特别,她心里想着。
刚把两碗中药端到餐桌上,入户门突然“嘀”一声打开了,她在围裙上擦擦手,快步向玄关走去。
先进门的是苏清筠,赵阿姨忙热情招呼:“太太您回来了,药煲好了,但还有点烫,要凉一会儿才能喝。”
苏清筠换了拖鞋过来,脸上却没了平日的柔和,眉眼间透着几分清冷,唇线抿得笔直,声音也很淡:“我不想喝,倒掉吧。”没等赵阿姨反应,就径直往楼上走。
这时,沈亦桓已推门进来,将手里的黑森林蛋糕放到玄关柜台上,沉默着换鞋,脸上透着一丝疲倦。
赵阿姨有点为难,犹豫着开口:“先生,刚刚太太说……”
“药先放着,我待会儿拿上去给她。”他分明是听见了。“这件蛋糕请您放冰箱里。”
上了楼,苏清筠一言不发,正赌气将衣服和洗漱用品拿到次卧。经过他的时候,如同遇见空气般视而不见,脚步也没慢下来半分。
他注意到她眼圈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想哭,心里的愧疚又添几分——为什么每次面对她,他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对她发脾气了?
“清筠。”他唤了她一声,她仍丝毫没理会。
正当她要关上次卧门,他一把伸手拦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压抑着难言的情绪,侧过脸,语气冷硬:“松手。”
“对不起。”
她终于肯抬头看他,眼里流转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难过,但更多是期待,她仍在期待他那迟来的解释,“对不起什么?因为那样说了我,还是因为你跟林宥瑶?”
“都对不起。我没跟你说就跟她见面,对不起,但我……”沈亦桓欲言又止,“我们……只谈了工作。”
他说了谎。他原本真的有打算好好解释,但话到嘴边才发现,这事并不适合让她知道。林宥瑶跟他说了很多,他不可能对苏清筠说实话,更何况现在她心情那么糟糕,他害怕说真话会让她想要立即从他身边离开。
“这话,”苏清筠自嘲地笑了一声,“连你自己都不会信吧。”
她脸上是难掩的失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而,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真相,而她不会相信自己空口无凭的保证。沈亦桓慢慢松开了按在门上的手。
苏清筠最后看了他一眼,“砰”地关上门。
“咔嗒”一声,门从里面被锁上。门外的人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默默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又像前段时间的许多个晚上一样,苏清筠是哭着入睡的。如果说双鱼座的敏感注定让人流泪,那她这些日子所流的泪,足以汇成双鱼遨游的那片海。
2
第二天早晨,苏清筠穿着宽松的睡衣长裙,汲着拖鞋走出房门。
门口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中药。药早已凉透。
昨天晚上,沈亦桓曾敲响过她的房门,说药放在门口,让她趁热喝。她没答应,也没开门。她想,这能让他看到自己的决心吗?她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但也不是被欺负到头上也不吱声的软柿子。
她绕过托盘,下了楼。
赵阿姨可能买菜去了,楼下空无一人,房子里安静地能听到阳台外的鸟叫和风声。
苏清筠到厨房里找吃的。早餐早已做好,锅里温着的百合小米粥,蒸屉里的鸡蛋、玉米和小番薯——凡是沈亦桓在家用餐的日子,都是非常传统的中式早餐。看余下的份量,他应该已经吃过出门了。
她把早餐端到餐桌,坐下来时,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带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