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 东方靖澜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狼烟散尽，终入墟壑。倒是贴合了战乱平息后的意境。只是……”

她目光骤变，紧紧锁住星琉：“你这琴声里，朕还听出了别的东西。”

星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屏息聆听。

“一股……森然的寒意。” 甚至说，杀意。

星琉心中巨震，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东方靖澜的感知竟敏锐至此！

经历无数个日夜的淬炼，仇恨早已融入她骨血，即便她极力掩饰，仍在琴音中留下了痕迹……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露出些许窘迫：“陛下明察秋毫……民女自幼长于雪山绝域，所见多是冰封千里，万物肃杀，或许是被环境浸染了心性。让陛下不适，民女罪该万死。”

东方靖澜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夜，显然不信这份说辞。

但她没有戳穿。只是，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慵懒地挥了挥手：“罢了。环境浸染，也是常情。”

话锋突然一转，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味与随意，“你这《归墟》，实在有趣。朕要你再奏一曲。这次不必拘泥于‘止戈’，随心而奏即可。”

星琉心中警铃大作！即兴发挥，意味着她必须调动最真实的情感，而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她不能再暴露任何仇恨的情绪！

“民女遵命。”

指尖重新搭上琴弦，她闭上眼，拼命在脑海中搜寻可以使用的、温暖平和的记忆碎片。

她试图想起星曜未亡时的时光……但那些记忆太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不由自主地，她的思绪再次飘向那个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萧飞烨。

忆起那些日夜相伴的点滴，将军如同一团温暖的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她千疮百孔的世界，琴音随之而变。

初时音符轻柔试探，似春阳融雪；旋律渐舒，明媚缱绻，满是羞涩甜蜜与全然信赖，温柔得几乎将人溺没。

东方靖澜眉梢微挑，眸中掠过讶异——这琴音再无《归墟》的苍凉，只剩近乎虔诚的眷慕。

然而，极致的温暖之后，是更彻骨的冰冷。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控制。

最残酷的噩梦汹涌而至——棺木打开时，萧飞烨灰白僵硬、再无生息的面容……那团照亮她一生的火焰，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