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未知的恐惧总叫人心慌,谢长宁透过窗外看了一眼绿茵茵的街道,下一刻就被一双手盖住了眼睛。
林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车程一个半小时,父亲和母亲先我们一步,接下来还要转乘游轮,哥,歇一歇吧。”
谢长宁瞥了他一眼,心中对自己这个弟弟更加不屑,临近末日,他也懒得再虚情假意,“你倒是真能沉的住气。”
林樾抿起唇,“什么意思?”
车子的隔板升起,司机自觉回避。
谢长宁笑了一声,“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到。”
林樾脸色苍白,似乎隐隐预感到了什么,握紧了拳头。
“当初是我刻意引诱你啊。”
谢长宁眼神戏谑,玩味地看着林樾抗拒又防备的神情,“你18岁那晚,客厅桌子上的那杯龙舌兰是我放的。”
林樾眉头微颤,眼神凶戾起来。
然而谢长宁只是笑眯眯的,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的情绪,“本来只是想让你在生日宴上出丑,只不过后来出了点意外……”——
18岁的林樾已经初具风范,谢天诚看向他的目光总是盛满了慈爱。
大概猛虎视爱子,也不过如此。
一楼的宴会热闹非凡,谢长宁眼神淡漠,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趁着宴会散场找人把林樾面前的饮料换成了酒。
一口下去,圣人也要犯浑。
只可惜,谢天诚临时有事匆匆离开,竟然叫林樾躲过一劫。
他冷眼瞧着林樾躲进房间,戏谑地拿了相机走进去,预备拍下他狼狈的瞬间。
“我忽然觉得,玩弄你的感情更有意思。”
林樾眼底似有水光闪过,但下一瞬就被墨色替代,他盯着谢长宁,凑近了他,“你听见了……对吗?”
谢长宁皱眉,头微微后仰着想要和他拉开距离,不悦道,“怎么?你想报复?”
车子飞速行驶,窗外景色变换,而谢长宁眼底的嘲讽却真切地落在他心尖。
林樾突然抬起了手,温热的掌心狠狠地扼住了他的脖颈,语气阴沉,“报复?哥知道什么是报复吗?”
脖颈上的力道缓缓收紧,谢长宁瞳孔微缩,剧烈挣扎起来,语气不可置信,“你……疯了?……竟敢……呃!……”
力道猛地加重,谢长宁被死死按在窗户上,后脖颈磕出一片红印。
心神俱颤间,耳边林樾的声音有如鬼魅,“只有恨才会报复,哥和我在一起了三年,我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报复?”
谢长宁一向苍白的脸色被掐得涨红,险些要窒息,手指在他手背上抓出红印,没半点心思听他讲话。
可林樾却闲适万分,他盯着谢长宁,看着他因为恐惧和窒息溢出的泪水,在窗色下映出瑰粉色的头发,忽然喟叹了一声,松了力道。
谢长宁只觉重获新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紧地躲在车座角落。
他大概只是想要趁着末日狠狠侮辱一下自己的“弟弟”,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基地,重新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实验室。
却踩了个滑铁卢。
对他一向温和无害的林樾仿佛变了个人,不容置疑地握着他的脚腕把人带到了面前。
谢长宁强撑着镇定看他,“你……”
温热的指腹揉去他眼角残留的泪水,谢长宁的话语噎在口中——林樾的眼睛漫出点点红色,看上去诡异而可怖。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的体温烫得惊人。
诺瓦病毒由他一手研究制成,再没人比他更清楚感染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