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虎苦着脸抬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泛红发烫，酸涩发麻：“他是半点感觉没有，我这双手也快要没知觉了。”

“没办法。”公孙策温和道，“我若亲自上前敷药，便无人施针，计策便行不通，只能委屈你了。”

“那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艾虎哀嚎一声，“难不成往后每一天，我都要泡在这又烫又麻的药水里？”

公孙策轻轻颔首：“疗程七日，日日如此。稍后我配一副外敷药膏给你，可消肿止疼，缓解不适。”

艾虎唉声叹气，抬手看着自己狼狈的双手，无奈调侃：“这下可好了，我昨天还嘴馋想吃辣卤，今天我这双手，都快要泡成辣卤了。”

公孙策闻言莞尔，含笑打趣：“那倒正好，往后你若是嘴馋，直接啃自己的手便可，省得日日惦记吃食。”

艾虎瞪圆眼睛，气鼓鼓看向他。

公孙策笑着摇头：“好了，不逗你了。”

艾虎揉着发麻的手背，忽然想起一事，疑惑发问：“对了，袁管家明明邀我们住进将军府，府中条件远比寺庙好上太多，还能就近观察打探袁杰的动静，你为何执意推辞？”

公孙策缓缓坐下，轻声解释：“我们每日入府疗伤，打探消息的机会已然足够。将军府守备森严、耳目众多，若是常住在此，一举一动皆受人监视，言行处处受限，反而束手束脚，极易暴露身份，得不偿失。”

艾虎揉着红肿发麻的双手，一脸苦恼。

“那我们天天这般去将军府给他治病，真要熬上整整半个月吗？也太久了。”

公孙策神色平静，缓缓点头：“不错，正是半月疗程。等到袁杰旧伤渐好，包大人一行人也该抵达真定府了，你且暂且忍耐几日。”

艾虎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只觉这又辣又烫的苦日子，还要难熬许久。

一晃眼，半个月的光景转瞬即逝。

这些日子里，艾虎同公孙策一直轮流照料袁杰，日日为他调理伤势。另一边，包拯明日便会抵达真定府，公孙策趁着闲暇，连日将此地发生的大小事端、查到的蛛丝马迹一一落笔，整理成信，留待大人抵达后参阅。

夜色渐沉，艾虎独自走到公孙策的房外，抬手轻叩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公孙先生。”

公孙策闻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淡淡应道：“嗯，艾虎。”

“我正在整理信函，”公孙策指尖顿了顿，接着开口，“关于袁杰一事，我们所知、所听闻的一切线索，我都会尽数写下，明日大人抵达真定府，也好作为查案参考。”

艾虎点点头，脸上却挂着几分琢磨不透的疑惑，犹豫片刻才开口：“公孙先生，我心里藏了件事，琢磨许久，始终想不明白，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何事？”

“我总觉得，这次能顺利接近袁杰，不过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全靠运气罢了。”

公孙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哦？你为何会这般看待？”

“你想想，”艾虎往前两步，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们初到此处时，日日上街行医问诊，半点接触不到袁杰。倘若我们没有暂住破庙，便不会知晓袁杰染病；若是袁杰本就安然无恙，就算我们守在庙中，也无从下手。这般算来，不是运气又是什么？”

“你所言不假，起初的确无从接触。”公孙策坦然应声。

“是吧！”艾虎语气笃定，“所以我说，这次全是凑巧。”

“可事实既定，”公孙策从容说道，“我们机缘巧合住进庙中，袁杰恰巧身染重病，如今伤势也在我们的医治下日渐好转。最关键的是，我们成功靠近了他，也暗中打探到不少关键消息，任务已然落地。”

“切，我不服。”艾虎撇了撇嘴，满脸不赞同。

公孙策莞尔：“那你为何不服气？”

“当初你笃定安排，让我们假扮走方郎中药童，信誓旦旦说有把握查到袁杰的线索。到头来全凭巧合运气，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服气。”

“那你倒说说，要如何，你才能心服口服？”

艾虎目光一凝，认真问道：“我就想知道，倘若袁杰当日没有生病，你原本打算用什么计策？”

公孙策神色从容，缓缓答道：“计策早已谋划妥当，只不过眼下机缘巧合，暂且用不上了。”

“你当真早有打算？”艾虎眼中满是意外，连忙追问，“是什么计策？快告诉我。”

“自然是有的。”公孙策故意放缓语调，慢条斯理道，“届时，深夜由你潜入将军府，悄悄在他的饮食之中添些东西，不出几日，他自然会染病缠身。”

艾虎猛地一怔，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震惊：“什么？你、你居然要我给人下毒？”

“没错，”公孙策神色平淡，缓缓解释，“此毒世间独有我一人可解，他一旦身中奇毒，求医无门，最终定会主动寻来，求我为他诊治。”

“公孙先生！这般阴狠的毒计，你竟也想得出来？”

“不过是众多备选计策之一罢了。”公孙策见他一脸错愕，有心逗趣，轻笑一声，故意说道，“若是不用此法，便换个法子——让你乔装打扮，扮作袁杰下属的家眷，借机混入将军府探查。”

“这都什么荒唐法子！”艾虎满脸无奈。

见他窘迫不已，公孙策终于失笑，摆了摆手缓和气氛：“好了，方才不过是玩笑之言，你不必当真。行事办案，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谋划，世间最好的计策，从来都离不开随机应变四字。不论过程如何，我们终究不负所托，完成了大人交代的差事，便足矣。”

艾虎听罢，静静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