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京东路与河北交界之处，大队兵马已全数集结列阵，随时等候大人指示！”

包大人神色一松，沉声道：“好。如此一来，一旦朱野率余众胆敢兵变作乱，各地兵马便能及时驰援，登州无忧，京东路无忧矣。”

展昭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大人。”

“杨牧已被关入大牢，全程严密看守，绝无疏漏。”

包大人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杨牧是重要人犯，事关登州兵变全局，绝不能有半点差池。展护卫，务必慎防有人劫囚。”

展昭拱手应声：“大人放心。大人安危同样重要，方烈与艾虎二人亲自看守大牢，日夜戒备。”

开封府大牢门前，艾虎看向身旁的方烈，轻声开口：“方烈，现在你总算可以安心了，杨牧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你和徐杰被诬陷谋反的罪名，也彻底不攻自破了。”

方烈望着大牢的方向，眼神沉郁，低声道：“可那些被害的渔民，还有虎翼军的弟兄，却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艾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活着的人同样需要关心，你最好多陪陪小翠。”

“不行。”方烈立刻摇头，“我要守在这里。”

艾虎无奈一笑：“你放心吧，我和你轮流守，不会误事的。”

正当艾虎还要继续劝说时，张龙、赵虎二人快步走了过来“艾虎。

艾虎眼睛一亮，立刻开口：“你们来了！正好，有人来帮忙了！”

张龙、赵虎齐声应道：“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艾虎松了口气，笑道：“我就等你们这句话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烈：“好了，你赶紧走吧，至少去跟小翠说说话，安慰安慰她，走吧。”

方烈见状，也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前去寻找小翠，安抚她的情绪。

小翠拉住方烈，担忧地问：“方烈，杨牧已经被抓起来了，包大人怎么还没有治他的罪？”

方烈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温声道：“走，我问问包大人。”

众人人一同来到登州府衙大堂。

包大人端坐堂上，面色凝重，对众人道：“面对眼前局势，本府有一些想法，要与你们研商。如今杨牧谋反已是毋庸置疑，可他谋反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艾虎脱口道：“他不是有两万五千兵马吗？难道还不够？”

包大人沉声道：“我大宋朝廷有八十万禁军，他那两万五千人，也未必人人真心随他造反。他凭什么笃定自己能成功？”

展昭上前一步：“大人，莫非他还勾结了别处的军队？”

包大人：“有这个可能，只是目前没有任何迹象。”

方烈皱眉道：“虎翼军只有三千人马，对他而言，作用实在有限。”

公孙先生缓缓开口：“杨牧掌握虎翼军，真正目的，是为了控制海防，方便走私火药。除非方烈查获的火药，是来自高丽、契丹，经由海路从登州上岸，再加上东方的日本……大人，莫非他暗中勾结了异族势力？”

包大人微微点头：“嗯，的确有此可能。可杨牧不过是京东路经略安抚使，异族邻邦，又怎会轻易与他结盟？”

展昭一惊：“大人，难道朝廷之中，还有他的同谋？”

包大人语气一沉：“不是同谋，而是主谋。此人地位不低，颇有号召力，杨牧，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罢了。只是目前……”

公孙先生接道：“只是目前毫无线索，无从查起。”

艾虎立刻上前：“把杨牧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说出实话。江湖上行刑逼供的手段不少，我做赏金猎人这么多年，对付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罪名五花八门。有时候为了从恶人嘴里撬出消息、救下更多人，逼供的手段我也学了不少。”

包大人却不赞同，轻轻摇头：“严刑逼供乃是万不得已之举。若他借机攀咬诬陷，反而混淆是非，非到必要，不宜用刑。”

艾虎见包大人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暂时放弃了用刑逼供的念头。

包大人又道：“如今必须齐头并进，先彻查州衙内所有文书案卷，看能否寻到蛛丝马迹。”

公孙先生：“大人，此事交给学生去办。”

包大人点头，又道：“登州城内鱼龙混杂，不少异族商号、百姓往来其间，或许也能查出端倪。”

方烈立刻请命：“大人，登州我最熟悉，由我去打探最合适。”

展昭刚要开口，艾虎已抢先道：“大人，把杨牧交给我看押，我保证，没人能从我手里劫走他！”

包大人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好，就这么分配。

王朝、马汉！”

二人应声：“属下在！”

“你们带人，彻底搜查杨牧、朱野的住处，以及本部营所有驻点，但凡可疑文书、物件，一律带回。无论如何，必须查出杨牧谋反的全部线索，以免夜长梦多！”

“是！”

夜色渐深，大牢内灯火昏黄。

艾虎守在牢门外，静静看押着杨牧。

牢内的杨牧却并未安分，一双眼睛转了转，试图趁机策反艾虎。

杨牧缓缓开口：“你并非朝廷在编官员，为何要这般死心塌地帮着包拯？”

艾虎淡淡回视：“你是堂堂朝廷命官，又为何要造反？”

杨牧不死心，继续劝诱：“我看你武功不俗，定是江湖好手。江湖人士，何必为朝廷卖命？艾虎，你若真对功名官位感兴趣，大可与我合作。将来事成，封王赐爵，绝非难事。”

“哼。”

艾虎看着他还在白费心机，只觉可笑，冷声道：“行了，你不必白费口舌。你非但说不动我，反而可能惹毛我。正因为我是江湖人，当心我用些你绝对不喜欢的方式对付你。”

就在这时，大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声！

兵器碰撞、喊杀声震天。

艾虎眼神一凛：“哼，是你的部下来救你了？只可惜，有我在。”

话音一落，艾虎拔出腰间断刀，立刻冲了出去。

牢外，张龙、赵虎正带着官兵与劫狱之人拼死交手，场面混乱。艾虎见状立刻加入战团，奋力杀敌。没过多久，方烈也闻讯赶来支援。

一番激战过后，劫狱之人死伤殆尽，只剩下两个活口。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突然同时发难，互相挥刀砍杀，双双毙命，不留一个活口。

众人立刻赶回大堂，向包大人禀报此事。

包大人眉头一皱：“什么？他们竟相互砍杀致死？”

艾虎点头：“嗯。他们定是自知逃不掉，怕被生擒后逼问出幕后指使之人，才会如此。”

展昭沉声道：“不用问，一定是朱野派来的人。可我奇怪的是，他明知道劫狱成功率极低，为何还要冒险一试？”

公孙先生缓缓道：“也许，他的目的只是向杨牧传递一个信号——他会伺机再救。”

艾虎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包大人，方烈还在替我看守杨牧，我得回去换他。”

包大人微微颔首：“去吧。”

艾虎领命离去。

大堂之上，包大人面色凝重：“明知杨牧背后必有主谋，却偏偏毫无线索，实在棘手。”

展昭上前一步：“大人，您何不亲自去大牢问问杨牧？”

公孙先生也附和道：“大人不必像艾虎所说那般严刑逼供，只需与他交谈试探，或许能从中探出些许口风。”

包大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也不无道理。”

随即看向王朝、马汉：“随本府前往大牢。”

“是！”

待包大人与王朝、马汉转身离去后，展昭看向公孙先生，低声问道：“公孙先生，你说杨牧会不会真的透露口风？”

公孙先生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应该不会。不过，大人总得试一试。”

夜里，包大人亲自来到大牢。

杨牧抬眼看向包拯，冷笑一声：“包大人将我押入大牢，就想这样一直把我关着？”

包大人目光沉定：“你治军严谨，政绩不俗，长此以往，势必能得朝廷重用，你却为何要意图造反？”

杨牧淡淡道：“人各有志，包大人又何必多问。”

“你受朝廷栽培，升任京东路经略安抚使，执掌登州军政，朝廷对你如此器重，你却依然意图谋反，难道当真没有理由？”

杨牧缓缓开口：“当年太祖皇帝，也曾在前朝殿下为臣。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却开创了大宋基业。”

“住口！”包拯厉声打断，“你怎敢与太祖皇帝相提并论？”

杨牧扬眉：“包大人又怎能以成败论英雄？”

“哼。”包拯一声冷喝，“你受朝廷重用，却意图造反，是为不忠；

那徐杰尽忠职守，你却将他诬害，是为不义；

身为登州父母官，狠心残害渔民，是为不仁；

王爷招你为婿，你却败坏门风、有辱门庭，是为不孝。

你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又岂敢说什么成败，道什么英雄？”

杨牧脸色一沉：“事已至此，包大人多说何益？既然我犯下谋反之罪，将我处死，我也无话可说。”

包大人冷冷看着他：“凭你一人之力，妄谈谋反，谈何容易。以本府看来，你纵有谋反之心，却无谋反之力。”

杨牧一怔，显然没料到包拯会看得这么透，随即放声大笑：“包大人说得对！若不是我自不量力，又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不。”包拯一字一顿，“本府是说——你是从犯，而非主谋。”

杨牧笑容一僵。

“登州三面临海，隔海便是日本、契丹与高丽，他们是否就是你勾结的外援？你手中不过两万五千兵马，绝难成就大事。还有何方兵马与你合谋？朝中内应是什么人？究竟谁才是你谋反计划的真正主谋？”

杨牧定定看着包拯，忽然叹道：“包大人果然是大宋朝廷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奠基磐石。倘若包大人也是同谋，何愁大事不成？”

“住口！”包拯厉声呵斥，“休以这叛逆之言蛊惑本府！”

杨牧轻轻摇头：“我知道包大人绝不可能与我同谋。而包大人也应该明白——我也绝不可能多说半个字。”

包拯看着杨牧紧闭双唇、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已然清楚：

此人铁了心守口如瓶，是绝不会吐露半分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