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重返牢中,告知赵怡即刻便要押解回京。赵怡以为包拯要硬闯,包拯却道出妙计——对外已谎称将他处斩,以此迷惑劫囚之人。
赵怡先是赞叹此计高明,随即话锋一转,点破此计瞒不过何信,对方依旧会在途中劫囚,提醒包拯此行依旧凶险。
包拯不解他为何出言提醒,赵怡怅然坦言,自己十年谋划已然功亏一篑,就算被救也大势已去,不愿再过亡命生涯,甚至主动请求包拯将他就地正法。
包拯却坚定拒绝,坚持要将赵怡依法押解回京,听候朝廷裁决。赵怡闻言,唯有一声长叹。
牢外,展昭、艾虎与公孙策正在等候。
展昭先开口:“公孙先生,你也觉得,大人此刻押赵怡回京不妥?”
公孙策微微摇头:“不是不可行,是对方必定暗中监视。只要大人一出城,他们立刻便会知晓。”
艾虎忍不住上前一步:“包大人不是说,将他藏在马车里暗中带走吗?”
公孙策沉吟道:“赵怡手下并非全无能人。上一回明劫大牢,暗中韦东行刺大人,全靠声东击西之策。我料想,这一定是他身边的谋士何信出的主意。”
展昭目光一凝:“何信?此人还在城外,说不定他真的明白大人的计划,如此一来,他就有了劫囚的机会。”
艾虎目光一抬,望着公孙策,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期盼:“公孙先生智谋过人,绝不会输给何信,难道就想不出一条妙计,叫他们乖乖上当不成?”
公孙策闻言,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哦?你倒是对我这般有信心?”
“那是自然!”艾虎脱口而出
展昭在旁颔首:“艾虎说的没错,公孙先生,我相信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看看公孙策又语气笃定说“说不定你已经有办法了。”
艾虎眼睛一亮:“公孙先生,你已经有办法啦?”
公孙策颔首:“还是展护卫了解我。我的确有想法,不过还缺一个重要的人,我的计策才能施展。”
艾虎想都不想便开口:“缺什么人?公孙先生你说缺谁,我就给你找谁来!”
公孙策郑重道:“缺的是第二位京东王啊。”
艾虎当场一怔,茫然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展昭接口:“公孙先生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公孙策点头:“正是如此。不过这第二位京东王啊……”
展昭瞬间会意,与公孙策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艾虎身上。
艾虎被看得莫名其妙:“你们看我干嘛?我从哪给你们找一个跟赵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啊!”
展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你真的找不到吗?”
艾虎一脸无辜,“是啊,展大哥,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展昭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没别的意思,就是可惜啊。”
艾虎不解:“可惜?可惜什么?”
展昭轻叹:“可惜黑妖狐智化已被你杀了,否则让他来扮京东王,这世上没人能认出来。”
艾虎心里一虚,眼神下意识地飘开
公孙先生跟着展昭一唱一和:“展护卫,黑妖狐智化虽死,可我相信艾虎一定能找到其他人来假扮赵怡,艾虎,你说对不对啊?”
艾虎硬着头皮装糊涂:“展大哥、公孙先生,你们怎么把难题都推给我了,我……我哪有办法呀?”
公孙策神色一正,语气严肃:“艾虎,这第二个京东王的出现,正是我整个计策当中最重要的关键。如果你找不来,非但不能把赵怡顺利押解回京,而且大人在途中还会中了他们的埋伏,受到伤害。”
展昭也沉声道:“公孙先生说得没错,此事,就看你肯不肯了。”
一句话,戳中了艾虎最软的地方。
她可以装傻,可以推脱,可是她确不能让包大人身陷险境。
艾虎咬了咬牙,心一横,抬眼时眼神已变得决然:“好!我就给你们找一个京东王赵怡出来!”
展昭与公孙策相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艾虎心里却暗暗嘀咕:智化啊智化,你这手易容的本事,总算能派上正经用场了。
随即,公孙先生入内禀报包拯。
包拯问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学生以为,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瞒过何信。公孙先生的计策,本府还不太明白。你要本府依原定计划,将王爷藏在马车之内,带出城,然后呢?”
公孙先生笃定道:“然后学生自有方法,让何信他们把目标从大人身上转移到他处。”
包拯皱眉:“此法,本府不能知晓细节?”
公孙先生拱手保证:“请大人放心,学生绝对不会误事。”
包拯点头:“也罢,本府对公孙先生的计策从未质疑,就依公孙先生的计策而行。”
公孙先生躬身谢道:“多谢大人。”
按照公孙先生的计策,众人即刻兵分两路,一路由展昭带队,大张旗鼓地从登州府衙正门出城,制造声势;另一路则由艾虎秘密押送,待展昭走远后,才将假扮的“京东王”送出城。
城外探子急报包拯已率少量兵马向海边出发,并无囚车随行,朱野大为急躁,何信立刻推断包拯是想走海路秘密押解赵怡回京。正商议间,又有探子来报,称艾虎也带着疑似赵怡的人出城,护卫不多。朱野欲立刻截击艾虎,何信却深谋远虑,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怕艾虎押送的是假王爷,执意不肯轻敌。最终何信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李君带人拦住艾虎艾虎,他则亲自与朱野率领另一路主力追击包拯,以防中计。
与此同时,海口码头,包拯暗中将赵怡交给方烈,命他由海路秘密送往河北,与自己中途汇合,并再三叮嘱此事必须高度保密,不可对外泄露,就连许指挥使也不能告知,需以寻常巡防为掩护,即刻出发。方烈领命后,当即带人行事。包拯安排妥当,便与展昭按原计划继续行动。
待包大人走远,展昭跟公孙先生对视一眼。
展昭道:“公孙先生,艾虎那边绝没问题。”
公孙先生颔首:“等他们发现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人,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二人相视一笑
另一边,艾虎率数十名官兵,护送假扮的京东王缓缓前行。她一路看似平静,耳力却始终警惕着四周动静,马蹄刚踏入山道窄处,便已察觉密林间暗藏的呼吸与脚步声。
艾虎忽然勒马停住,缰绳一紧,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都出来吧,别再躲躲藏藏,浪费大家时间。”
话音未落,山林间顿时杀出大批人马,李君持剑当先冲出,厉声喝道:“留下王爷,我放你一条生路!”
艾虎眉梢一挑,冷笑出声,手按腰间刀柄,眼神锐利如刀:“想要王爷,先问问我手中兵器答应不答应!要战便战,休要废话!”
一声令下,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兵刃相撞之声响彻山道,艾虎身形灵活,故意远离马车。
李君果然中计,趁乱直冲马车,狂喜大喊:“王爷!属下救你来了!”
他一剑挑开车帘,正要躬身相扶,车内假王爷骤然出手,数枚寒芒直射面门。李君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当场倒地毙命。
艾虎见状,趁机扬声大喝,声震四野:“你们头领已死!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要活命的速速散去!”
群龙无首的叛军顿时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手下兵士意欲追击,被艾虎抬手喝止:“穷寇莫追,不必浪费时间。”
待乱兵散尽,山道重归安静,艾虎转向马车。易容成赵怡的智化缓步走出,嘴角噙着笑意:“你现在倒是威风得很。”
艾虎拍了拍手上微尘,语气轻松却带着默契:“你也不差,一招便解决了对方主将,省了我不少力气。”
她抬头望了眼天色,心中记挂着与包拯汇合之事,语气微急:“我得尽快赶去与包大人会合,你呢?一同走?”
智化微微挑眉,笑意了然:“你说我这身份,能跟你一起去吗?”
艾虎会心一笑,不再多言:“也是,那我先行一步。”
说罢,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缰绳一扬,一声轻喝“驾”,策马扬鞭,疾驰而去,只留一道飒爽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展昭与包拯一行人,行至一处隘口,早已伏兵四起。朱野与何信二人立于阵前,目光凶狠,喝道:“交出王爷,我们不会为难你们!”
展昭当即上前,长剑出鞘,冷声道:“休想!”说罢便纵身而上,与二人缠斗在一起。
正当此时,艾虎策马赶到,只见何信趁机意欲逃遁。艾虎大喝一声,举刀追砍,展昭亦剑光暴涨,数合之间,朱野毙命于剑下。艾虎趁势上前,手起刀落,将何信斩杀。
“朱野已死!”展昭高声喝道,“尔等还不快走!”
残余的官兵见状,军心溃散,一拥而散。
艾虎收刀,策马至展昭身边:“展大哥。”
夜幕降临,驿站之中,方烈顺利将赵怡安全送到河北与包拯汇合。包拯对其大加赞许,承诺回京后为他请功,方烈却表示只为替许度平反、为虎翼军弟兄报仇,心愿已足。包拯随即命方烈返回登州协助许度防守海防,并告知契丹、高丽船只活动减缓,推测是此前诈死之计生效,令对方失去内应不敢来犯,同时再三叮嘱海防绝不可松懈。方烈领命而去。
包拯走进屋内,看向赵怡:“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赵怡说:“你利用虎翼军由海路绕路把本王带到河北,这招的确高明,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何信也没料到。”
包大人说:“可惜他依旧痴心妄想,试图救你出困。”
赵怡抬眼问:“他们在路上,阻拦你了?”
包拯点头:“没错。还有朱野,以及对你依然抱有忠心的官兵。”
赵怡叹息道:“想必他们都被杀了。”
包拯轻叹:“并非所有人都死了。此事原本可以避免,王爷为何偏要让它发生?”
赵怡坦然道:“我不能阻止他们对我效忠。”
包拯正色:“王爷当知,那分明只是愚忠。”
赵怡冷笑:“效忠也好,愚忠也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就如同我一旦进京,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