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目光坚定:“回京之后,包拯必须将王爷送交大理寺。在此之前,王爷可还有话要说?”
赵怡断然:“没有!”
包拯盯着他:“王爷分明知道包拯意之所指。”
赵怡哼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想知道我在朝中还有哪些同盟?”
包拯追问:“王爷不肯说。”
赵怡讥讽:“那是大理寺的事,也是皇上的事,包大人你就不必操心了。”
包拯见他始终不肯松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回京之后,包拯依法须将赵怡移送大理寺。众人皆知,大理寺卿吴明素来严苛,是个有名的酷吏,赵怡此去,恐怕要受不少苦头。
因此,包拯在送赵怡入大理寺之前,特意命人褪去他的囚服,换了一身整齐的衣衫,给予他应有的体面与尊重。随后,才令张龙、赵虎将其押送前往。
开封府后院,展昭、艾虎与公孙策伫立院中,气氛凝重。
艾虎心里闷得慌,整个人都透着股不畅快:“公孙先生,好不容易把赵怡押回来了,我心里感觉闷的慌,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公孙策轻叹一声:“此案牵连太广,死伤太多,自然让人难以释怀。更何况案子还没最终定论,不到一切落定,谁也没法真正安心。”
艾虎点了点头,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展昭缓缓道:“大人这一路感触很深,看得出,他对赵怡心存不忍。”
艾虎一脸不解,直直看向二人:“为什么?赵怡害了那么多人,包大人怎么还会对他不忍?”
公孙策语气沉重:“大人看得清楚,赵怡当年被夺兵权、逐出京城,是一步步被逼上绝路,才走上谋反这条路。这其中的缘由,不能全怪他一个人。”
艾虎脱口而出:“那……那要怪皇上?”
公孙先生叹了叹气说:“无论如何此案已移交大理寺,后续如何审判,都与我们无关了。”
艾虎抿了抿嘴,不再多问,只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
深夜开封府书房,公孙策整理完案卷后发现包大人神色沉郁。公孙策察觉后点破,包拯坦言忧心皇上授意严刑逼供、追查同谋。公孙策劝解,称赵怡已移交大理寺,包大人无力干预,只能静待结果。
次日包拯前往大理寺牢房,见到蜷缩在草席、遍体鳞伤的赵怡,内心深受震撼,匆忙离去。回府后沉默不语,公孙策点破其心境,包拯承认自己虽有预料,但亲见惨状仍难以接受,且深知自己无力改变现状。
王丞相为包拯与大理寺卿吴明争辩之事前来。两人就赵怡用刑一事争执,包拯认为赵怡身为皇室血脉,酷刑过甚,更指出严刑易逼出虚假供词,引发无辜牵连、朝野动荡;王丞相则认为职责所在,必须问出同谋。
包拯进一步质疑严刑逼供的弊端,认为易酿成大宋浩劫。他向王丞相献策,指出唯有皇上放下成见,亲自与赵怡叔侄深谈、动之以情,才可能让赵怡心甘情愿主动招出同谋,从根本上化解危机。
展昭、公孙策与艾虎正站在一处说话,王朝匆匆走来,对着艾虎道:“艾虎,包大人请你去书房一趟。”
三人一同前往书房。
艾虎快步上前,拱手道:“包大人,您有事交给我办?”
包拯摇头:“不。此案虽由你协助方能化解一场动乱,但如今你无事可做,倒是可以离开了。”
艾虎脸上露出些许失落,随即抬头,带着几分期盼问道:“大人,就算没有事可以干,那我就不能留下来了吗?”
包拯看着她,缓缓点头:“自然可以。”
艾虎一听,立刻精神一振,喜道:“那就好。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其他的忙呢。”
包拯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理解,接续道:“你这份热心,本府十分清楚。只是并非本府不要你帮忙,而是如今的局面,确实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王爷若是矢口不招,朝中同谋便无人知晓;即便他招了,供词也真假难辨,届时滥捕无辜,只会酿成更大的祸乱。”
艾虎微微蹙眉,满脸困惑,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大人,这么大的一个造反的案子,同谋的名单,难道都靠赵怡一个人在脑子里记着吗?”
艾虎这番话一出,厅内空气仿佛顿时凝滞。
这句话,如同点醒梦中人,直接点破了众人之前的思维定势。
公孙策先是一怔,随即沉吟着点头,接口道:“艾虎这话倒是点醒了学生。此案牵涉甚广,同谋不在少数,绝非仅凭一人记忆便能周全。”
包拯补充道:“没有足够的人手,绝难成事。”
展昭接口:“别说是赵怡了,恐怕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记住那么多的人名。”
公孙策分析:“不仅如此,若是朝中官员,还必须记得他的身份、职掌,如此才能配合谋反行动,产生效应。”
包拯目光深邃,缓缓道:“换言之,必定有一份同谋的名册,才是关键。”
艾虎恍然,轻声道:“如此说来,我们在登州搜过,却没找到,是因为……”
展昭语气肯定:“登州那处,主谋是杨牧而非赵怡。我相信,那份真正的名册,一定在赵怡手上。”
艾虎微微一怔,随即问道:“青州京东王府?难道朝廷之前没有派人去查过吗?”
包拯正色道:“纵使查过,也未必能够彻底查寻。此事还要烦劳展护卫和艾虎一趟。”
艾虎点头,神色郑重:“大人请讲。”
展昭也拱手:“大人请吩咐。”
包拯下令:“京东王府已被查封,由军方暂管。你二人与张龙、赵虎一同前往青州,将王府上下重新仔细搜查一遍,或许真能从中找到那份名册,有所收获。”
“遵命!”展昭与艾虎应声,立刻起身前往青州。
青州,京东王府。
一行人已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却迟迟未有斩获。
艾虎坐在椅上,轻轻吁了口气:“费了半天劲,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差把房顶给掀了,把地给翻个面了!”
展昭目光扫过空旷的厅堂,缓缓道:“还记得本府与大人来看望赵怡时,他那般雍容大度,不愧生在帝王之家。可谁能想到,如今已成阶下之囚。”
艾虎打量着周遭环境,忽然开口:“展大哥,你说赵怡被关在牢里这么久,可这王府为何还是挺干净的啊?”
张龙上前一步,回道:“回艾虎,王府虽被查封,每日却都会有人来清理打扫。”
展昭闻言,目光陡然一凝,视线落在艾虎身前椅子下的青砖之上。只见那处青砖边缘色泽微暗,隐隐透着异样。
他沉声开口:“艾虎,把你前面的椅子拿开。”
艾虎心领神会,立刻搬开椅子。
展昭俯身,伸手轻轻敲击那块青砖,声音沉闷不空,显然底下有东西。
他转头对张龙、赵虎道:“把那张桌子搬开。”
二人应声上前,合力将厚重的木桌移开。
展昭伸手,小心翼翼地撬开石板,底下赫然藏着一份密册。
他垂眸看了一眼,轻轻颔首。
艾虎凑近一看,眼中顿时一亮。
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这正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包拯狱中探望赵怡,告知皇上下令停刑且有意赦免其罪。赵怡听闻非但不领情,反而勃然大怒,痛斥皇上当年“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认为若当初斩草除根便无今日之乱。这番话让包拯瞬间明白其真实用意——并非求死,而是以此逼迫皇上承担责任。
包拯直奔皇宫面圣,直言皇上不应以私害公。他指出皇上若赦免赵怡,将使国法威信扫地,后患无穷。面对皇上以“皇家私事”为由的辩解,包拯坚决反驳,强调“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令皇上内心震动。
皇上坦言当年罢黜皇叔是为保全皇位,如今却不想一错再错。包拯最终接受皇命,明确表示将依法处置赵怡。他抚摸着御赐铡刀,感叹此案之重,内心充满复杂与不舍。
包拯独自立于公堂之上,心绪难平。公孙策寻来询问,包拯告知皇上旨意,决定明日升堂依法审理京东王谋反一案。
正此时,王朝匆匆入内禀报:“启禀大人,展大人与艾虎回来了!”
展昭与艾虎应声入内,将从青州寻回的名册双手呈上。
展昭神色郑重,开口问道:“大人,这份名册可是真的?”
包拯轻轻颔首,语气沉肃:“应该不假。只是名册一事,绝不可对外宣扬。你二人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
展昭与艾虎心中虽有疑惑,可见包拯面色凝重,不便多问,只得依言退了出去。
待二人走远,公孙策才上前一步,低声唤道:“大人?”
包拯却抬手示意他止步,沉声道:“公孙先生也先行下去吧。”
公孙策不再多言,躬身退出公堂。
门外,展昭与艾虎早已等候在外。
艾虎一见公孙策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公孙先生,包大人他怎么了?”
公孙策微微一怔,看向她:“你为何这般问?”
展昭在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名册已然寻回,可大人神色依旧沉重,莫非在我们前往青州之际,朝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艾虎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既然已经拿到名册,只要按册拿人便可,大人为何偏偏叮嘱我们,不可对外声张呢?”
公孙策缓缓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轻声道出缘由:“因为皇上,已经将赵怡一案,全权交由包大人审讯了。”
展昭与艾虎闻言,同时猛然一怔,面上神色皆显露出意外与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