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这么说,我自然也帮不上忙,这个时候不给我哥添乱才是对的。
我问他:“你这些天告诉我的事情,是我哥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说的?”
江春南给我倒了一杯水:“你哥临走之前交代的,如果你问,就告诉你。”
这话听着和交代后事有什么区别!
我双手握着杯子:“他到底有没有把握?”
江春南许久开口:“有,但赢的后果是不可预估的。”
“慕泽川一定会输,但我哥赢的不会太轻松是吗?”
江春南嗯了一声。
我继续问他:“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死。”
“人都死了还算什么赢!”
“是啊。”江春南看着我开口,“所以这个里面,唯一一个什么都不用做,而且必赢的人,其实是你。”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我看着他:“与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慕泽川唯一的儿子啊。”
江春南说:“慕鉴塘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慕泽川怎么可能糊涂到连自己的儿子都认错!”
“当然会,这些年他生出来的孩子,那些十分确定的亲子鉴定报告,用的样本都是你哥弄的你的DNA。”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所以他们就这样在我和慕泽川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偷梁换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那么笃定那些孩子是假的,那些女人是傻的吗?”
“因为慕泽川无法生育了,在生下你之后没多久,他的体检报告就已经出了问题,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那些女人见许久未能怀上,自然要想点其他的办法才是……”
“……”
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沉默了……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斗完?”
“快了。”
这一快,我等了三天。
慕泽川的黑色产业被挖了出来,被我哥送进了监狱,他名下的财产全部充了公,后半生是出不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没有一点波动,这是他应得的,他害了那么多人,没有死就已经很便宜他了。
而我哥……我哥用自己给慕泽川的下场添了一把火,我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是被慕泽川送进了精神病院……
真可笑啊,我还没进去,我哥倒是先进去了。
我哥做的那些事情最多算个从犯,很多事情都算是被慕泽川逼迫的,情有可原,而且慕泽川最后为了折磨我哥,给我哥捏造出来的病症居然就这么保了他的性命,也这么抵消了他的罪行。
最后保了他们的,尤其是慕泽川的,其实是他们的国籍,为了这一场结局,他们早就暗中转了国籍,这样下来,他们的行为受的是国外的规矩约束,而不是华国,但华国他们是回不去了,只有在国外,他还能有活着的余地。
一切的一切全部落地,到了最后,只剩下我哥给我下药的事情他赖不掉,被暂时拘留,这件事情与我有关,我当然会收到通知。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戴着手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皱成了一团,狼狈的要死。
我独自进了拘留室,有人守在门外,我只是走到他的身边,问他知道错了吗?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我。
我被他这幅样子激的火大,揪着他的领子:“慕清许,出国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我?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我就应该也在你的腰上也留下一个徊影,这样他们就都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什么特么的……强制!”
我冲着他龇牙咧嘴,丑态百出,好像经历过一场大仗的人是我不是他:“我高中毕业那天,说等我回来就给说一句话,结果你一杯蜂蜜水下去让我脑子混乱了,现在我清醒了,想起来了,你还想听吗?”
他这才抬起头。
我看着他脸上的沧桑憔悴,还有那浅浅的胡茬,心疼的要死,但我现在不能露出怯来,我还要教训他!
我将那页一直带在身上的日记拍在他眼前,我说哥:“你看清楚一点,我的爱意生于什么时刻,我爱你,早于你那杯甜的要死的蜂蜜水。”
慕清许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终于吐出来三个字:“……哥错了。”
我把他揍了。
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骗子!
他没有还手,任由我打,我打了一会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最后将我带来的东西放到他眼前:“喝了,只要你敢喝完,我就带你回家。”
那是一杯蜂蜜水。
他喝了。
我问他甜不甜。
他说甜。
我说当然,因为我放了很多蜂蜜……这番话曾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发生过,只不过现在我们交换了台词。
他又说了一遍:“小影,哥错了。”
我冷笑着看他,说你是不是怕了。
他说他没怕。
我说你别假惺惺的,这蜂蜜水里面没东西。
那一刻我应该是期待的,期待从他脸上看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他和以往一般从容镇定,于是慌乱的人便成了我。
我伸手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问他疼不疼。
他摇着头说不,又说如果我不解气,可以打死他。
我于是又抬起拳头,不过最后也没有落下去。
我扶着他,将从狱警那里拿到的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说:“你既然喝完了那杯蜂蜜水,那我遵循约定,哥,我们回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