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手掌粗砺的指尖,冰冷地钳住了孔栎的下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上抬起。
皮肤被硬生生摩挲出一片泛红,刺骨的寒意顺着下巴一路蔓延至耳根,激得孔栎整个人像触电般僵直。
他死死闭着眼,睫毛颤如蝶翼,呼吸在胸腔里急促地鼓动,拼命想将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瞬间蒸发在这片空间里。
被人强行直视,这比被剑刺穿还要令他恐惧万分。
然而,这份极致的退缩,似乎只换来了更深的暴虐。
周围的空气骤然收缩,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舔舐着骸骨冰冷的外壳,像某种苏醒的远古凶兽。
地面残存的碎骨在高温中发出噼啪声,迅速碳化、融化,硫磺与腐肉的腥臭瞬间浓烈了数倍。
孔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骨深陷,几乎要将他的骨骼捏碎。
“砰!”
极致的痛感反而让孔栎大脑瞬间一片空明。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不再回避,而是死死盯着那只骸骨手掌,眼底深处,一片冷酷的冷静逐渐浮现。
他唯一的活路,就在这一线之间。
左手,此刻是他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手。
孔栎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指尖探向地面。
那里,段长生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孔栎沾染了四指的鲜血,不顾那粘腻的温热,猛地按在自己心脏位置的素白剑袍上。
“嘶啦——”
布料被血迹渗透,他指尖沿着虚空中看不见的经脉走向,逆向划出三道鲜红的血线。
那不是简单的涂抹,而是一种对法则极限的拨动,双生剑纹的反向切断阵列,顷刻间在他的胸口成型。
空气中,原本若有似无的、属于他和萧云洲之间那股诡异的心跳共鸣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剪断的无形丝线,骤然断裂。
孔栎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但脸上却强行挤出一种病态的、解脱般的苍白笑容。
他故意放松了颈部的所有肌肉,头颅像失去了支撑般,无力地向一侧偏倒。
共鸣中断的瞬间,附身骸骨的暗金色眼眸中,那燃烧的暴虐之火,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你……”
骸骨猛地松开捏着孔栎下巴的手,转而一掌拍在孔栎的肩膀上。
那原本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火焰,此刻竟瞬间转化为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纯粹生机。
灭世本源,毫无保留地从骸骨体内倾泻而出,疯狂地注入孔栎的身体。
黑色的力量如洪流般冲入孔栎体内,与他那至纯至净的无垢剑胎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孔栎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咬破舌尖,将涌上喉咙的鲜血强行咽下。
然而,在剧烈的痛楚中,孔栎却清晰地感觉到,无垢剑胎表面刚刚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崩裂的细微裂缝,竟然在萧云洲这股灭世本源的强行“填补”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