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本应水火不容的顶级法则在孔栎体内近距离交汇,产生的冲击直接超出了罪剑之村空间架构的承受极限。
“咔嚓——轰隆!”
脚下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红壤像是被无形巨兽啃噬般,一块块坠入漆黑的深渊。
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游走的毒蛇,在四周空气中无规律地显现、又瞬间消失,每一次出现,都吞噬掉一大片红色的土壤,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萧云洲附身的骨骸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力场,勉强稳固住脚下这片即将彻底崩解的空间。
就是现在!
孔栎强忍着体内法则交锋带来的剧痛,抓住萧云洲转移注意力的半秒间隙。
右手掌心,一丝最后寸许长的纯白光剑凭空凝形。
他反手,毫不犹豫地刺入萧云洲附身骨骸的胸腔能量核心。
“噗嗤!”
光剑切断的不是血肉,而是神念与躯壳之间那层无形的联系。
骸骨周身的黑炎瞬间熄灭,它那巨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碳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朽木。
下一秒,萧云洲的神念如同被排斥的异物,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沉闷轰鸣,被强制从这个位面踢出。
萧云洲的骨骸在崩解前,双手死死抓住孔栎的肩膀。
黑炎在他的眼眶中跳动,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斩断共鸣也没用,我记住这具肉身的法则味道了。逃,看你能逃到哪去。”
孔栎没有回答,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他果断地拔出光剑。
骸骨失去最后的支撑,轰然崩塌,化为漫天飞灰,簌簌落在孔栎素白的剑袍上,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没有沾染一丝。
“咳咳……”
剧痛和脱力让他一阵眩晕,差点再次跪倒。
他强撑着站起身,顾不得清理身上的骨灰,咬牙弯腰,将依然昏迷不醒的段长生背到自己背上。
脚下的石块还在不断塌陷,每次落脚都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他踩着这些随时可能崩溃的支撑点,跌跌撞撞地向村子内环深处奔跑。
十分钟后,孔栎冲出了黑色毒雾的残存区域。
鼻腔里灌入了带着微弱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耳边也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骨骼崩解声。
他背着段长生,终于来到了罪剑之村的中心——那座被高大围墙拱卫的祭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祭坛中央,一根斑驳的青铜柱直插云霄。
孔栎的视线,却猛地凝固在那青铜柱上。
粗大的锁链,泛着不祥的红光,贯穿了柱子旁一个少女的琵琶骨,将她牢牢锁死在青铜柱上。
她穿着破旧的青色衣裳,气息微弱,双目紧闭,长发凌乱地垂落。
那张脸,赫然与他的本命木剑青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