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应声绷断。

嗡——！

一声高亢到近乎悲鸣的剑吟，自孔栎掌心那柄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剑中炸开。

那不是武器的共鸣，而是剑灵青穗情绪彻底失控的尖啸，化作实质的音浪，狠狠撞进他的神魂深处。

“呃……”

孔栎闷哼一声，只觉得整个头颅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

青穗与他本源相连，它的痛苦、愤怒、绝望，此刻正毫无保留、甚至被放大了数倍地倒灌进他的身体里。

他猛地一咬，不是嘴唇，而是内侧的软肉。

尖锐的刺痛混杂着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强行将他从那股几乎要吞噬他的情绪风暴中拽了回来。

不能被影响。

再多迟疑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孔栎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死死锁定在那贯穿少女琵琶骨的青铜锁链上。

那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专门克制灵体的邪异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仅存的、刚刚因萧云洲“治疗”而恢复的一丝灵力，尽数灌入右臂。

手臂上刚刚愈合的皮肤再次迸裂开细密的血口，但他已然感觉不到疼痛。

光剑的剑锋，划出一道干净利落到极致的弧线。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响彻整个祭坛。

那两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青铜锁链，从中断裂，无力地垂落下去，撞在青铜柱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几乎在锁链断裂的同一个瞬间，脚下坚实的祭坛石板，毫无征兆地向下翻转。

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从下方猛然传来。

孔栎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祭坛下方根本不是实地，而是一个早已刻画完成的巨大阵法。

黑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暗月渊的阴冷气息。

那些阵纹正疯狂地拉扯着四周残存的毒雾，将其转化为构建空间通道的能量。

糟糕！

孔-栎心头一沉，左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背上的段长生，右手光剑反手插向地面，试图释放剑气稳住身形。

然而，那股来自空间乱流的拉扯力，远超他目前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光剑的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却依旧无法阻止他和背上的段长生，连同那刚刚脱困的少女青芒，一同被那黑色的漩涡猛地拽了进去。

视野在极致的黑暗与刺目的光斑之间飞速切换，耳边是撕裂般的风声，身体像是要被拉扯成无数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