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没有半分迟疑,单臂一揽,直接将浑身发软的孔栎打横抱起,那动作强硬得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死死锁定铁瞎子所指的内弦死域方向,周身黑炎凝聚成推进器,眼看就要破空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地面上,那滩本该死透了的,属于枯木妪的脓血,突然开始高频率地蠕动沸腾,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咕嘟”声。
紧接着,一根根惨白的骨骼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从血水中自行拼接、重组,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层层剥落的表皮重新覆盖在骨架上,数十根暗红色的肉质触手从背后撕裂皮肤,疯狂生长!
不过眨眼之间,一具高达三丈,通体无皮,筋肉血管暴露在外的可怖人形,从那滩脓血中缓缓站起。
枯木妪,或者说,褪去伪装的“血巫”,完成了它的最终畸变。
“桀……”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够发出的重低音,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下一秒,孔栎只觉得脚下的实感瞬间消失,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方圆百米的大地,连同他们三人,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个翻转了过来!
“轰隆——!!”
剧烈的撞击感从背后传来,震得孔栎眼前发黑。
他被萧云洲死死护在怀里,才没被摔得散架。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坠入了一处完全密闭的地下祠堂,而且是……倒悬的。
头顶是原本的地面,此刻布满龟裂的石砖,而他们正“站”在祠堂的天花板上。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上百具干瘪的村民躯体,那些白天里伪装出的民俗装饰,此刻彻底撕裂了虚伪的面具。
“咔吧……咔吧……”
整齐划一的骨骼扭动声中,所有干尸的头颅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双纯黑色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瞳孔。
“噗嗤!”
干尸体内的血管猛地爆出体表,如同活物般扭动着,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条连接到血巫本体的能量脐带。
它们伸出僵硬的手臂,从嵌在墙壁里的缝隙中,拔出了一柄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步步,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