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孔栎的心脏。
耳边是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风刃刮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整个人都在不可抗拒地翻滚,视野里只有飞速倒退的粗糙岩壁和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不行……碎片!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所有的恐慌。
那枚从干尸手中脱落的纯白菱形碎片,此刻正随着他一起下坠,就在他左下方不到半米的位置,散发着诱人又微弱的光晕。
那是青穗的救命稻草。
腰间的皮绳因两人的体重而被绷得笔直,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孔栎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双腿用力一蹬,借助皮绳的张力作为支点,硬生生在空中改变了自己翻滚的角度。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倾斜过去。
指尖……再差一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伸出的指尖终于擦到了那枚菱形碎片的冰凉边缘。
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
纯白的菱形碎片仿佛融化了一般,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脉,最终汇入了他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无垢剑胎。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袖中的本命木剑青穗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那纯白的光晕能量如同一层薄膜,精准地覆盖在了剑身上。
肉眼可见的,三道狰狞的黑色裂纹中,最浅的那一道,开始缓缓愈合,最终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的舒缓感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一股更加恐怖的拉扯力便从上方传来。
“刺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风啸。
孔栎猛地抬头,只见萧云洲竟在下坠途中强行扭转身体,将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刺入了旁边的崖壁之中!
刀锋与岩石摩擦,爆开一串耀眼的火花。
两人下坠的速度骤然一滞。
然而,重力加速度带来的恐怖惯性,也尽数施加在了那根连接着两人的黑色皮绳上。
“啪!”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绳子,断了。
孔栎身体猛地一轻,失去了唯一的牵引,再次如同一颗陨石,加速坠向深渊底部。
完了,这次真要摔成饼了。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头顶的风声突然变得更加暴烈。
他感觉一只冰冷的手,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死死抓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随即,天旋地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陷入沼泽般的柔软与粘腻感。
他整个人砸在了一片厚厚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苔藓状植物上,巨大的冲击力被缓冲了大半,只是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
脚踝上的钳制一松,孔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脱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了三大步,直到后背抵上一面冰冷的岩壁,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