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着气,警惕地看向不远处。
萧云洲单膝跪地,正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肩上沾染的荧光孢子,动作从容得仿佛刚刚只是在后花园散了个步。
确保安全距离后,孔栎才有精力打量四周。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深渊底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金属混合的腥味。
地面上并非天然岩石,而是被人为地刻画上了一个半径足有百米的巨大环形阵盘。
无数古老繁复的纹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宏大而压抑的图案。
而在那阵盘的正中央,插着一把断裂的黑色巨刃。
那巨刃只剩下半截剑身,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荒古气息。
剑身上雕刻的纹路……
孔栎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纹路,竟与萧云洲背上那个诡异的暗月渊图腾,一模一样!
“笃……笃……”
轻微的敲击声从上方传来,铁瞎子拄着那根盲杖,竟是利用某种悬浮阵法,慢悠悠地飘落了下来。
他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蹲在阵盘边缘,伸出枯槁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些凹陷的纹路,像是在阅读一本无字天书。
片刻后,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转向萧云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将军……这是‘绝对封印’。”他声音沙哑,“而且,构成这封印阵法的灵力……那种血金色的法则之力,和……和刚刚那位小哥斩杀血巫时用的力量,同宗同源。”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孔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木剑。
萧云洲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铁瞎子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阵盘中央那把断裂的黑色巨刃上。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阵盘的中心。
每一步踏出,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分。
终于,他走到了断剑前。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盖上那冰冷的、布满裂痕的剑柄。
就在他手掌与剑柄完全贴合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轰鸣,以萧云洲为中心,骤然炸开!
孔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怨恨、悲伤与毁灭意志的……本源气息。
萧云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猩红的瞳孔中,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去,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墨色所取代。
像是……一潭死水。
他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断剑,动作流畅得仿佛那把剑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他转过身,黑色的断刃遥遥指向孔栎。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不再是那个冷酷将军沙哑低沉的嗓音,而是一种清晰、冷冽、仿佛带着天道审判回响的语调。
“以万界剑源之名,判汝——”
“剑骨剥离,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孔栎只觉得自己的后颈处,那枚作为惩罚被烙下的红莲罪印,猛地传来一阵滚烫的、深入骨髓的灼烧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