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的心脏像是被那两根手指直接攥住了,心率在两秒内失控地从平稳飙到了一百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根的血管正在极速扩张、充血,烫得像有两块烙铁贴在上面。
这是一种混杂着羞耻和惊惧的生理反应,社恐患者被强行拖入社交焦点的经典应激套餐。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率先接管了一切。
他猛地曲起右膝,用尽全力向上顶去,试图将身上这堵沉重得不像话的“墙”给掀开。
“咚!”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碰撞声响起。
膝盖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萧云洲小腿的玄铁腿甲上。
预想中的反击没有发生,反而是自己的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撞上的不是盔甲,而是一座山。
妈的,忘了这家伙是个行走的铁罐头了。
就在孔栎疼得龇牙咧嘴,准备酝酿第二波更具技巧性的挣脱时,异变陡生。
一声高频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精神尖啸,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厉煞那被斩碎的头颅残骸中爆发开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污染冲击波,像无形的钢针,狠狠扎入了两人的意识深处。
孔栎的大脑嗡的一声,还没从膝盖的剧痛中缓过来,就感觉胸口那枚被萧云洲按住的印记,瞬间变成了一个逆向运作的抽水泵。
一股黏腻、阴冷的紫黑色液体,顺着两人紧紧相贴的皮肤和那个早已双向导通的灭世印记,疯狂地倒灌进来。
肉身的感觉在迅速剥离。
浅滩的湿冷、海风的咸腥、身上那具身体的滚烫,都在急速远去。
孔栎的意识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躯壳里硬生生扯了出来,拖拽着坠入一片无尽的深渊。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孔栎的灵体在半空中狼狈地完成了重组,双脚踩在了某种温热且富有弹性的“地面”上。
触感很奇怪,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软肉上。
紧接着,视觉和听觉的信号也粗暴地接入了他的感知系统。
眼前是漫山遍野的暗红色迷雾,能见度不足三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到发腻的异香。
而耳朵里,则灌满了无数细碎的、含混不清的、带着湿润水汽的喘息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成百上千个人正贴着他的耳朵在窃窃私语。
孔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当迷雾稍微散开,让他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迷雾中站着的,是成百上千个“他”。
每一个都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形。
这些“孔栎”穿着五花八门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碰的衣服。
有的穿着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红纱,身体曲线若隐若现;有的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随着身体轻微的晃动发出清脆又淫靡的响声;更离谱的是,还有几个穿着背后镂空到腰窝的黑色剑袍,正背对着他,似乎在跟迷雾中的什么东西互动。
孔栎的胃部,因极度羞耻而产生了一阵生理性的痉挛。
他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