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顾不上看他,翻滚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精准地捞过巴鲁腰间那个因剧烈动作而甩出的水晶瓶,紧紧攥在手心。
就在这时,村落外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凄厉的惨叫。
“轰隆——!”
那道由无数畸变体组成的黑色兽潮,已经摧枯拉朽般地撞碎了村口那些脆弱的荆棘藤网。
无数遗民的哭喊声、被怪物撕碎的惨叫声,瞬间将这个破败的村落变成了人间炼狱。
孔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更加沉重、更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所有混乱。
三辆由巨兽骨骼和生锈铁甲改装而成的骨车,如三头钢铁巨兽,蛮横地从兽潮侧翼冲撞进来。
车头锋利的撞角轻易地将几头挡路的畸变体撕成两半,车顶架设的重型弩箭每一次发射,都会伴随着一声爆响,将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钉死在地。
为首那辆骨车在祭台前一个急刹,带起漫天烟尘。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相对完好皮甲、身材高瘦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至下巴的狰狞刀疤,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身后跟下来十几名同样装备精良的荒骨客,迅速清场,将祭台周围残存的几头畸变体利落地射杀,并用一种冷漠而审视的目光,将孔栎和地上昏迷的萧云洲团团围住。
“独狼老大,好货色。”一名手下吹了声口哨。
被称作独狼的男人没理会手下,径直走到萧云洲身边,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仪器,在萧云洲身上扫了扫。
仪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嘀嘀”声。
独狼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值,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炙热的贪婪。
“……骨骼密度超过检测上限,能量反应极度凝聚。是完美的材料。”他声音沙哑地宣布,“把他带回去,炼成最高级的剑傀。”
被十几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同时聚焦,孔栎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要停止运转。
比刚才还多人。
一股熟悉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滚烫,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向头脸,眼眶热得发酸,身体也开始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
独狼的视线从萧云洲身上移开,落在了浑身紧绷、脸色发白的孔栎身上。
他注意到了孔栎的战栗,以及那张即使沾染着血污也难掩绝色的脸。
独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一个依附于强者的、漂亮却无用的玩物。
看这副被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恐怕还是个极品的双修炉鼎。
真是……好运道。
“把剩下的村民都清了。”独狼漠然地下令,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把这个炉鼎,还有那块材料,都锁进囚车里。我们去下一个点。”
命令下达,杀戮再起。
孔栎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个荒骨客粗暴地架了起来,连同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萧云洲一起,被扔进了骨车尾部一个由精钢铁条焊死的、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铁笼里。
“哐当——”
笼门被重重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