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失重。
那声悠长的呻吟是大地最后的遗言。
孔栎脚下坚实的触感瞬间消失,整个人连同箍在他腰上的那具滚烫身躯,一同向着无尽的深渊垂直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怨灵的尖叫。
完蛋。高空自由落体项目,还是双人捆绑套餐。
他现在被萧云洲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抱着,脸颊不可避免地蹭着对方冰冷铠甲的肩部护环,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焦糊味。
大哥你能不能先松个手,咱们商业互吹也得落地再说啊!
“轰隆——!”
剧烈的撞击让孔栎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后背像是被攻城锤砸中,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还好,身下垫着个人肉盾牌。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趴在萧云洲身上,而萧云洲则像一块铁板,直挺挺地砸在了一片狼藉的乱石堆里,背后几处铠甲已经碎裂,被锋利的空间裂缝划出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孔栎的社交雷达瞬间拉响了最高警报。
这姿势也太暧昧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萧云洲身上爬开,用手肘死死抵住对方的胸膛,把自己强行撑起来,拉开了一个他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嘶……”左肩被污染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电击般的刺痛,提醒着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完卵。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上方碎石偶尔坠落的簌簌声。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废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嗡鸣声,从废墟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不止一个。
四面八方,数十道幽幽的、带着不祥红光的东西,从坍塌的石柱后、断裂的墙垣间缓缓浮现。
那是一柄柄残破的断剑,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怨气,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声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合围过来。
它们的“目光”,全都死死锁定在萧云洲背后那几道不断流血的伤口上。
大型自助餐现场,而他们就是那盘刚上桌还冒着热气的生鲜。
孔栎头皮一阵发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社恐的禁锢。
他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那个还在滋滋冒着黑烟的伤口,咬了咬牙,单手抄起掉在一旁的青穗木剑。
没时间犹豫了。
他以剑为笔,以大地为纸,无视脚下凹凸不平的碎石,手腕翻飞,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在地面上飞速刻画。
顾不上灵力枯竭的气海,他直接切断了与青穗的生机链接,将这柄本命木剑本体蕴含的、最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强行榨取出来。
青穗木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那温润的青色褪成了枯败的灰白。
三道逆向旋转的繁复阵纹,以两人为中心迅速成型。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半透明的淡青色光幕瞬间张开,将那股诱人的血气波动暂时隔绝在了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