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下一秒,一股狂暴到足以撕碎神魂的灭世黑炎,被他通过血契连接强行抽取而出,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黑龙,瞬间缠绕在他那截平平无奇的断木剑,以及他体内的无垢剑胎之上!
金色的净化之光与纯粹的毁灭黑炎,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孔栎迎着横扫而至的蛟尾和当头斩落的剑芒,因过度紧张与愤怒而极度紧绷的声带,让他发出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呢喃,又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聒噪。”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极致的寂静。
一道由黑炎与金色净化之光交织缠绕而成的螺旋剑柱,冲天而起!
那道剑柱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玻璃般的裂纹。
它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先是将那条百米长的墨蛟从头到尾、无比精准地从中劈成了两半,滚烫的内脏和腥臭的黑血向两侧爆开,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暴雨。
紧接着,剑柱余势不减,一路逆袭而上,将高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假孔栎虚影,连同他手中的木剑,一同绞得粉碎!
楚狂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看着那个白衣身影一手掌控着净化万物的神圣之光,一手支配着毁灭世界的终极黑暗。
所有的疑虑、动摇,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化作了比先前更加狂热、更加坚定的信仰。
他猛地将长剑插回地面,双膝重重跪下,用尽全身力气高声狂呼:“统御光暗!这才是唯一的真神!我等誓死追随!”
然而,神迹的代价,只有孔栎自己知道。
强行借用并融合两种截然相斥的本源力量,让他的无垢剑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胎光洁的表面,悄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却又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纹。
这道伤痕,无法愈合,不可逆转。
他喉头一甜,闷哼一声,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但他依旧强撑着,脊梁挺得笔直,没有倒下。
一道形似竖瞳的诡异黑炎纹身,悄然在他紧握断木剑的右手手背上一闪而逝。
危机暂时解除。
那被劈成两半的墨蛟尸体轰然倒地,就在此时,一颗散发着纯粹金色光芒、如同小太阳般的巨大心脏,从它的胸腔中“咕噜噜”滚落出来,掉在血泊之中,竟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也就在这一刻,孔栎的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了失联已久的青穗那极度虚弱、带着哭腔的尖叫:
“主银……别去!千万别去明月弧中心的‘无锋塔’……那个假货……他把剑源守护灵的本体……做成了诱饵!那是个陷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