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那么一丝。
那一小撮探路的黑色液体,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舌尖轻轻舔舐上了界河瀑布那奔涌的银色边缘。
“嗡——!”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共鸣。
两股能量接触的那个点,空间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浓墨的清水,瞬间发生扭曲、内陷,形成了一个极小的、纯黑色的奇点。
下一秒,孔栎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跳,仿佛心脏漏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巨大吸力从天而降,牢牢地锁定了地面上的一切。
星月大陆的地脉磁场,逆转了。
孔栎体内灵力过载,重如山岳,还能勉强稳住身形。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副堪称世界末日的离奇景象。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楚狂和他率领的数万剑守城邦先锋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上拔萝卜一样,连人带马,连带着脚下踩着的碎石和泥土,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地面,尖叫着被吸向高空那个正在塌陷的界河缺口。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空中胡乱扑腾,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像是一锅被突然倒过来的饺子。
孔栎的大脑在“卧槽,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了”和“救人,必须救人”之间高速切换,最终求生欲和责任感艰难地达成了一致。
他反手握住青穗,体内那股快要把他撑爆的、由十万块极品灵石转化而来的狂暴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如山洪般尽数灌入这柄平平无奇的木剑之中。
青穗的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古朴的木纹间,渗出点点金色的光斑。
孔栎的目光越过那座森白的骨桥,精准地锁定了星月大陆地脉磁场逆转的核心节点,那个悬于半空的黑色奇点。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双手持剑,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狠狠挥出了一道纯白的匹练剑气!
这一剑的目标不是骨桥,而是那片被扭曲的引力场。
剑气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型刮刀,贴着大地横扫而过,在抵达楚狂等人下方时,精准地“铲”断了那股自上而下的恐怖吸力。
“啪叽——啪叽啪叽——”
半空中那数万名正在进行自由落体运动(向上版)的士兵,瞬间失去了上升的动力,紧接着……在重力的作用下,又原封不动地砸回了地面,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此起彼伏的落地声。
虽然姿势狼狈,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解决了燃眉之急,那道去势不减的剑气本体,才呼啸着正面撞上了巨型骨桥的中段。
然而,预想中骨桥被一分为二的场景并未出现。
纯白的剑气在接触到骨桥的瞬间,就像滚烫的牛油遇到了冰块,发出了“滋啦啦”的刺耳声响。
桥身上那些由怨念和死亡法则构成的骨骼,竟在飞速地腐蚀、消解着剑气中蕴含的灵力。
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