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尖带来的森寒杀意,像是无数根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孔栎的护体剑息,扎得他浑身皮肤都在抽痛。
这里的空间混沌得不成样子。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破碎陆地像礁石一样悬浮在四周。
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种粘稠、缓慢流淌的、像是液态水银的东西,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鞋底疯狂往上钻,冻得他脚踝都快没了知觉。
更要命的是声音。
四面八方都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崩断声,还夹杂着无数听不真切的、像是灵魂被撕碎时的哀嚎,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能把人逼疯的背景噪音。
那柄燃烧着滔天黑炎的巨剑就在这种环境下,撕开了一道空间裂口,毫无征兆地刺了过来。
极致的杀戮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狠狠拍来。
孔栎只觉得耳膜“嗡”的一声巨响,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就从耳道里流了出来,是血。
他本能地想往后躲,退缩的欲望几乎要淹没理智。
可后背刚一动,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那壁垒坚硬得如同万年玄冰,冰冷的触感瞬间从背部传遍全身。
前有绝杀,后无退路。
死亡的压迫和社恐被强制锁在“舞台”中央的绝望,两股情绪拧成一股绳,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身旁的萧云洲动了。
没有半点迟疑,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抽出那把同样漆黑的灭世重剑,迎着那柄跨越了时空的巨剑,狂斩而去。
“轰!”
两股同源到不能再同源的灭世黑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场面就像是两颗黑色的太阳迎头对撞,爆发出的法则风暴瞬间将周围几块悬浮的陆地碎片碾成了最细微的齑粉。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孔栎被萧云洲一把拉到身后,才堪堪没有被那风暴撕碎。
烟尘缓缓散去。
百丈之外的虚空中,一个身影踏空而立。
那人同样是一身玄黑战甲,长发在混乱的气流中披散狂舞,面容与萧云洲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理智,只有被烧成一片的、纯粹疯狂的猩红色。
三千年前的灭世剑主,真身降临。
“吼——!”
前世的萧云洲喉咙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根本没有去看来得及挡住他的人是谁,那双猩红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锁定在孔LEC身上,像是饿了千年的恶鬼终于看到了唯一的血食。
他再次举剑,裹挟着足以撕裂时空的黑炎,杀了过来。
“滚!”
现世的萧云洲提剑迎击,一声暴喝震得空间都在嗡鸣。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刃与剑刃碰撞,黑炎与黑炎交织,每一击都打得时空回廊法则震颤。
他们的招式、力量,甚至每一个发力的习惯,都完全一样。
但战局却在瞬间倾斜。
现世的萧云洲身后站着孔栎,他出的每一剑,都下意识地留了三分力用来防御,剑招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滞涩。
而三千年前那个,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杀掉眼前这个碍事的“自己”,然后去抓住他真正渴望的东西。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