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招交锋,一道黑炎剑气就擦过了现世萧云洲的肩膀。
坚固的肩甲被削去了一半,翻卷的甲片下,鲜血狂飙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那刺目的红色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孔栎的眼睛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会躲……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带着尖锐的自责。
他看着那个为了保护他而瞬间落入下风的背影,一种比社恐更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看会害怕,那就不看。
他强行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知,将全部的精神力都沉入了自己的丹田——那枚正在高速旋转的“无垢剑胎”之上。
整个世界在意识里消失了,只剩下两团纠缠不休的、代表着灭世剑源的黑色能量。
他能清晰地“看”到它们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分离,甚至能捕捉到那万分之一秒的能量停滞点。
就是现在!
孔栎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并拢食指与中指,化作一道剑诀,拼尽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剑息,朝着两团黑炎碰撞的中心点,向前遥遥一指。
“断!”
一道极致纯白的、细如发丝的空间切线,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精准无比地插入了两团黑炎之间,插入了那个万分之一秒的能量停滞点。
“嗡——!”
狂暴的能量被这道看似脆弱的白线强行切断、分离。
前世萧云洲那必杀的一击被这股巧妙的力量震得向旁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救下了现世萧云洲胸前露出的致命破绽。
前世萧云洲被剑气震得向后退了半步,他难以置信地停下了攻击,猩红的眸子第一次从孔栎身上移开,转向了他,随即又猛地转了回去。
那眼底的疯狂,在看到孔栎指向自己的手势后,瞬间转为了更加极致的、像是被全世界背叛的妒忌与绝望。
他指着浴血奋战的现世萧云洲,冲着孔栎发出了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咆哮。
“你为了他……对我拔剑?!”
那声音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孔栎洞穿。
孔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强行干预过去时空的代价,在这一刻无声降临。
他那并指如剑的右手,正从指尖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半透明!
就像一块正在被橡皮擦掉的素描,他的存在,正在被这个时空抹除。
看到孔LEC身体透明化的瞬间,现世萧云洲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回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比对面那个疯子更加恐怖的暴戾。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能隔绝时空法则的逆鳞斗篷,任由周围混乱的法则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入体,手背上那个被冻结的“29”烙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他像一头领地被悍然侵犯的孤狼,对着三千年前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狞厉到极点的笑容。
“老子的道侣,你也配叫唤?!”
话音未落,他主动放弃了手中的剑,赤手空拳地,带着一身倒灌的狂暴法则,冲向了时空深渊另一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