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的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就从广场尽头传来,像是有人用攻城锤把一根百丈高的白玉石柱给活生生砸断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破坏力,震得地面都跟着抖了一下。
孔栎的眼皮也跟着这一下,狠狠地跳了跳。
来了。
那个熟悉的、暴躁的、一言不合就拆家的气息,正笔直地朝着高台冲过来。
只见广场的尽头,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拖着一把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玄铁重剑,正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踏上通往高台的白玉阶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拖着千钧重物,胸前三个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淌着血,将身前的衣袍浸得湿透。
可他身上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戾气,却像燎原的野火,烧得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孔栎看着那张和萧云洲一模一样,但此刻却只剩下疯狂与毁灭欲的脸,额角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救命……黑化版熟人见面会,还是现场直播模式。
他下意识地想调动灵力,至少先给自己结个坚固点的阵法,把身体藏起来再说。
然而灵力刚一提,受损的经脉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剑息,只够在身前勉强撑起一个薄得像蛋壳一样的防御剑盾。
这玩意儿,估计连对方一个喷嚏都挡不住。
孔le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孽障!安敢在尊上面前放肆!”
洛川见状,爆喝一声,腰间佩剑“呛啷”出鞘。
他一个横跨,坚决地挡在了孔栎身前,剑尖直指那个拾阶而上的身影,声色俱厉,“速速退下,尚可留你全尸!”
台阶上的萧云洲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高椅上那个让他恨到骨子里、又念到疯魔的人。
他双手握住那柄沉重的玄铁剑柄,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瞬间暴起,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抡起重剑,对着挡在面前的洛川,拦腰挥出了一道裹挟着丝丝缕缕黑色污染的实质剑气。
那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被撕裂的“嘶嘶”声。
不行!
孔栎的瞳孔猛地一缩。
洛川固然忠心,但此刻的萧云洲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一剑下去,洛川必死无疑。
他不能让三千年前就为自己而死的人,再死一次。
更关键的是,他不能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的“余光”,表现出对萧云洲任何一丝一毫的特殊偏袒。
电光石火间,孔栎做出了一个让洛川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主动撤掉了身前那层薄如蝉翼的防御剑盾,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侧滑而出,几乎是贴着洛川的身体,绕到了他的前方。
紧接着,他并指如剑,食指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轻轻点在了那柄呼啸而来的重剑侧面的剑脊之上。
嗡——
指尖与剑身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而破碎的声音,再次炸进了孔栎的脑海。
【时空回响】被动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