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他根本不在乎你,你的存在,只是他登临神座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那是大祭司时幽的声音,阴柔而恶毒,像毒蛇的信子,一遍遍地舔舐着萧云洲被钉在刑架上时最脆弱的神经。
“……他要杀了你,用你的血,祭奠他的无上剑道……”
谎言如魔咒般在耳边回响,强烈的时空排斥感紧随而至。
孔栎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撕扯,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直冲喉咙。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那口差点喷出来的血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时间给他喊疼。
他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将体内仅剩的那三成灵力,尽数灌注到了指尖。
“嗡嗡嗡——”
整个白玉广场上,那些之前修士们叩拜时残留下来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剑言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瞬间化作三枚比发丝还细的白光细针。
三枚细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撞击在了玄铁重剑受力最薄弱的护手轴心上。
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最纯粹的物理杠杆。
千斤之力,只需四两拨动。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柄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的重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撬动了平衡,受力骤然不均,猛地从萧云洲那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中脱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砸向了远处的石柱。
巨大的反冲力让萧云洲再也支撑不住重伤的身体,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狠狠向下一按,单膝重重地砸在了孔栎脚下的白玉地砖上。
“咔嚓。”
地砖应声碎裂。
而孔栎,也因为这瞬间的过度消耗,身体里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站不住,身体一软,踉跄着跌坐回了身后的白玉高椅上,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洛川看得目瞪口呆,收剑回鞘,望向孔栎的眼神已经从狂热变成了混杂着心痛的崇拜。
看啊,尊上明明可以一招将其斩杀,却宁可以内伤加重为代价,也要用这种最“温柔”的方式将其制服。
这是何等的悲悯与仁慈!
孔栎完全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些什么,他现在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被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的窒息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强忍着快要失控的心悸,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着下方的洛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锁了,押入起源寝殿。”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亲自审。”
洛川闻言,恭敬地躬身领命,上前一把扣住还跪在地上的萧云洲的肩膀,准备将他押解下去。
就在洛川拖着萧云洲转身的那一刻,一直低着头的萧云洲,却猛地回过了头。
那双被戾气和疯狂填满的猩红色瞳孔,竟在短短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回了深不见底的纯黑。
他死死地盯着跌坐在高椅上、正用手背抵着唇强忍不适的孔栎,嘴唇翕动,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极其细微的气音,吐出了两个字。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