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裁决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死寂的寝殿之内。
话音未落,殿外冰冷的罡风便夹杂着滋滋作响的雷息,狂猛地倒灌进来。
被灵力轰开的青铜大门向两侧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十二名身穿银白长袍的执法长者,手持刻满镇魂符文的长剑,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傀儡,迅速结成一个半月形的剑阵,朝着殿中央逼近。
剑刃上流转的冷光,像水银一样倾泻满地,最终汇聚成十二道锐利的芒点,精准地映在了孔栎骤然紧缩的瞳孔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长达三秒的感官剥夺终于结束。
世界重新有了声音和颜色。
然而,首先涌回感官的,并非视野的清晰,而是一种尖锐到极致的刺痛,正从他的颈侧动脉处传来,伴随着血液被强行抽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眩晕感。
后背的肌肉瞬间僵直到如同铁板,每一根汗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倒竖。
被十几道冰冷视线锁定的窒息感,与濒临死亡的危机感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社恐发作的本能让他只想立刻、马上从身下这个“野兽”的禁锢中挣脱,然后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可他不能。
孔栎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冰凉的指尖死死扣住了萧云洲脖子上那圈粗糙冰冷的玄铁项圈。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扰了“进食”,正埋首在他颈间的萧云洲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缓缓抬起头,满是血污的嘴唇边,一缕属于孔栎的、带着淡淡金辉的血液正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落。
他那双被暴虐意志占据的猩红眼眸,凶狠地扫向门口的不速之客,杀意凛然。
“双生子噬主入魔,就地结阵,绞杀!”
时幽越过门槛,看清殿内景象后,眼中划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快意。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抬手一挥,直接下达了最终指令。
嗡——!
十二把长剑瞬间爆发出实质化的绞杀剑气,剑气交织成网,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声,朝着地上的两人当头罩下。
完蛋。
孔栎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体内灵力仅剩不到三成,经脉还处于受损状态。
此刻强行出手,别说挡下这十二人的合力一击,恐怕当场就会灵力溃散,彻底暴露自己虚弱的底牌。
那还不如直接被社死来得痛快。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源自社恐发作时的生理麻木感,竟诡异地压过了他想要后退逃跑的求生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自虐般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主动松开了那只下意识捂住脖颈的手,任由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