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无垢剑血不再受阻,顺着他苍白的锁骨蜿蜒流下,在昏暗的殿内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扣在萧云洲项圈上的左手,五指微动,精准地扣住了对方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腕。
【时空回响】,触发。
一炷香前,时幽在殿门外压低了声音的密令,清晰地灌入他的脑海:“……记住,无需审判,只要见到一丝血迹,便立刻以‘魔物噬主’为名,当场诛杀!绝不能给那位‘尊上’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
原来如此。
强烈的时空排斥感紧随其后,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上。
孔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再也压抑不住。
“噗——”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喷溅在身下萧云洲的侧脸上,温热粘稠。
借着这股冲击力,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顺势向旁一歪,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倚靠在了萧云洲的肩上。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到连已经出手的执法长者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孔栎缓缓抬起眼,那双因剧痛和虚弱而蒙上一层水雾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
他用社恐发作时那种特有的、低沉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线,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他抬起手,用拇指极其缓慢地抹去唇角的血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本座以无垢之血,为他强行拔除地脉污染。”
他顿了顿,视线如刀,精准地钉在了脸色骤变的时幽身上。
“……大祭司带人擅闯起源寝殿,是想弑祖吗?”
“弑祖”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十二名执法长者被这顶从天而降的大帽子砸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剑气瞬间溃散,想也不想,“哐当”一声收剑入鞘,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时幽的脸色瞬间铁青,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随着孔栎那口精血的喷溅和颈动脉处血液的流失,被压在地上的萧云洲,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的血色竟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那股暴虐的、属于灭世剑主的意志,正在被强行压制。
现世的意识,趁着这个空隙,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殿内的气氛,一时僵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云洲猛地一震,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一把推开还倚在他身上的孔栎,动作粗暴,仿佛在甩开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抬起手背,狠狠地、甚至是带着一丝厌恶地,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
可就在他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自己表情的瞬间,他的嘴唇快速翕动,用一种只有紧贴着他的孔栎才能听清的、独属于万界黑市商铺的交易暗语,飞速地吐出了一串坐标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