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一冒头,孔栎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灭世本源。
哪怕只是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雏形,那股熟悉的、能将一切秩序与生机搅碎成虚无的混沌气息,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三千年前那场天崩地裂的浩劫,那无数星辰如烟花般寂灭的末日图景,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社恐?社恐算个屁!
再恐下去,别说这个小世界,他连带着三千世界都得一起打包回炉重造!
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压倒了一切生理不适,孔栎猛地一挣,像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拼命想从铁面剑侍的禁锢中挣脱出去。
他必须去按住那个少年,必须用自己无垢剑胎的力量,把那丝该死的黑气给净化掉!
然而,他刚挣开寸许,身后那具铁塔般的身躯却像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份焦灼。
面具之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骤然一沉。
凭什么?
凭什么那小子一皱眉,你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安抚?
一股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酸意瞬间淹没了胸腔。
铁面剑侍没有再用蛮力强行禁锢,那只会把怀里这只受惊的猫逼得更狠。
他反而顺着孔le的力道,松开了护住其后背的劲力。
随即,那高大健硕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极其突兀地晃了一晃。
一声极沉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带着压抑的痛楚。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像一座失去支撑的山岩,沉沉地朝着孔栎身上压了下去。
“唔!”
孔栎刚探出去半个身子,就被这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给结结实实地砸了回去,重新撞进那副冰冷坚硬的胸甲里。
那只伸向少年的手,也被对方的身体死死挡住。
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了对方沉重的腰,才堪堪稳住两人没一起摔倒。
这一下变故,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少年萧云洲彻底炸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个虚弱到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剑侍,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敬若神明的尊上身上。
而他的尊上……竟然没有推开那个卑贱的仆从,反而伸手……抱住了他?
一股灼热的、混杂着背叛感的狂怒冲上天灵盖,少年双眼瞬间赤红,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