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麻烦大了。
孔栎捏着那枚小小的留影镜,指腹下的阵纹像一条正在吸血的蚂蟥,触感滑腻又阴冷。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掉进了一个针对萧云洲精心布置的巨大陷阱里。
而他,就是那块最关键的诱饵。
必须在溯源神殿的计划得逞前,找到他们操控历史的节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目光投向了剑脉长河的下游。
那里,是这片小世界剑气最混乱、也是最容易留下痕迹的“断剑遗址”。
打定主意,孔栎不再耽搁,转身便沿着河岸那条被剑气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小路,朝下游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跟上了两道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一道沉重如山,是那个铁面剑侍。
另一道……则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尊上!尊上您等等我!”少年萧云洲从泥地里爬起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泥点子,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快要碎掉的委屈,“那留影镜真不是我……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飞到我手里的……”
孔栎头也没回,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实在没精力应付这种社交场面。
求你了,闭嘴吧。
他脚下步子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可少年显然没有接收到他浑身散发出的“莫挨老子”的气场,依旧锲而不舍地在后面解释:“尊上,您相信我,我绝不会背叛您的!我发誓!要是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
“呼啦——”
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吹过,走在孔栎身侧的铁面剑侍那件宽大的黑色披风猛地向后扬起,像一张展开的蝙蝠翅膀,精准无比地糊了少年萧云洲满头满脸。
“唔噗……咳咳!”
少年后面的毒誓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块又厚又硬的布料从脸上扯下来,可那披风就像长了眼睛,他往左,披风就往左飘,他往右,披风就盖得更严实。
世界,终于又一次清静了。
孔栎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与铁面剑侍保持着一个绝妙的并行姿态。
嗯,这剑侍别的本事不说,挡苍蝇的业务能力倒是挺强。
三人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沉默队形,沿着剑脉长河往下游走。
每当少年萧云洲扒开披风,试图找个空隙插句话时,铁面剑侍总会“不经意”地侧过身,用自己山一样宽阔的后背,将少年的视线和孔栎隔绝得严严实实。
几次三番下来,少年憋得俊脸通红,眼里的委屈几乎要凝成实质性的水珠掉下来。
走出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一片长势怪异的草地。
那些草叶片片锋利如剑,在风中摇曳,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这是剑息草,它们的根茎之下,往往是液化剑气最活跃的地带。
孔栎正准备绕过去,脚下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轰隆!
草地中央猛地炸开一个大坑,无数混杂着泥土的剑息草被掀上半空。
一头足有三米多高、通体由浑浊粘稠的液态剑气构成的怪物,嘶吼着破土而出!
那怪物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翻滚的粘液身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铁锈与腐烂混合的腥臭味。
它凝结成形的瞬间,便锁定了孔栎,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如同一颗炮弹,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一直跟在后面的少年萧云洲眼睛瞬间亮了。
天赐良机!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他要让尊上亲眼看看,谁才是那个能守护在他身前、为他斩尽一切魑魅魍魉的唯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