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伸出手,从身侧的泥土里,拔出了一把之前被孔栎丢下的黑色油纸伞。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伞面被撑开。
伞骨之上,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瞬间亮起,构成一道无形的屏蔽阵法,将他整个笼罩其中。
头顶那道蓄势待发的雷霆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在劫云中不甘地游走了几圈,最终缓缓消散。
萧云洲站起身,看了一眼孔栎消失的方向,又低头扫过地上蜿蜒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是邵雪姬留下的定向追星符。
咔嚓。
他面无表情地捏碎了符箓,任由那点星光没入自己掌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指引。
与此同时,“罪剑之村”外围,一间废弃的铁匠铺内。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邵雪姬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随手将两套散发着浓重土腥味的粗布衣服扔在满是铁锈的桌子上。
“我说祖宗,你可算来了!”她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灌下,“你玩得可真大,因果嫁接都用上了,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孔栎正被少年萧云洲半拖半扶地搀进来,闻言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邵雪姬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天。你强行透支无垢剑胎的本源法则,接下来整整三天,你体内一丝灵力都别想调动。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
她指了指外面那两轮紫红色的月亮,“而且这里是星月大陆有名的三不管地带‘罪剑之村’,整个村子都被古阵法笼罩,天然排斥一切外来法则。简单说,在这里,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剑道感悟,屁用没有。”
“换上衣服,”她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粗布麻衣,“从现在起,你是这儿新来的铁匠,我是你远房表姐。至于这位……”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萧云洲身上,挑了挑眉,“就当是你的哑巴学徒吧。记住,暗月渊的探子已经渗透进来了,不想死就给我老实当个凡人。”
孔栎虚弱地点了点头,社恐发作,根本不想说话。
然而少年萧云洲却不买账。
他冷着脸,直接绕过桌子,朝铁匠铺的大门走去,显然是想自己去寻找返回主世界的路。
“喂!你干嘛去!”邵雪姬急了。
孔栎心里也是一咯噔,刚想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萧云洲的一只脚,刚刚迈出铁匠铺的门槛。
毫无征兆地,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一股混杂着腐烂腥臭的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紧接着,一柄比门板还宽、布满了暗绿色毒液的生锈巨斧,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从塌陷的坑洞中猛地向上挥出,直劈向少年萧云洲的腰部!
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间,一直靠在墙边看似连站都站不稳的孔栎猛地跨出一步。
他没有灵力,甚至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爆发力,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撞在了少年萧云洲的侧身。
少年萧云洲被这股巨力撞得一个趔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腰斩。
而那柄携带着恐怖力量的巨斧,却没给孔栎留下任何闪躲的空间。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斧刃深深地切进了孔栎的后背,黑色的毒血顺着狰狞的伤口瞬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