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断裂的闷响和皮肉被撕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他死死咬着牙,双臂如铁钳般将身下的少年禁锢在安全的角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世界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两人被沉重的废墟压在了最底部。
狭小的空间里,呛人的尘土味和浓郁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少年萧云洲被死死地护在下面,毫发无伤。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上方交错的木板缝隙滴落,恰好砸在他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是孔栎的血。
他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那具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呼吸声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他微微偏过头,透过缝隙,能看到孔栎那片被砸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后背。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少年萧云洲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压制的狂暴情绪,从他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
他的瞳孔边缘,开始浮现出密集的、蛛网般的猩红血丝。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火焰,从他蜷缩的指尖悄然溢出。
他身旁一块碎裂的木板,在接触到这缕黑炎的瞬间,连一丝烟都没有冒出,就在两秒内,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撮细腻的黑色灰烬。
就在这时,废墟上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轰!”
掩埋着两人的层层木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部猛地掀开。
刺眼的紫红色月光重新灌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缺口处,逆着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手中撑着一把眼熟的黑色油纸伞,伞面上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银芒。
来人缓缓低下头,那张与少年一模一样、却冷酷如万年冰川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绪。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少年指尖那缕正在悄然壮大的灭世黑炎,以及他身下那个奄奄一息、几乎快要看不出人形的孔栎。
下一秒,他手腕一转,动作快如闪电。
那柄本用来遮挡天罚的黑色油纸伞被他猛地倒转过来,锋利的伞尖化作一道致命的寒芒,撕裂空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垂直刺向了地上那名少年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