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捞一捧水,指头毫无阻碍地从那半透明的腕骨间穿了过去,带起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孔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废墟中央,那棵扭曲的起源之树残骸上,成千上万朵漆黑的彼岸花正悠悠转动,花蕊中滴落的黑血溅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细碎的“嘶嘶”腐蚀声,像无数毒蛇在吐信。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因极度的惊骇和恐慌,只能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类似小兽呜咽的单音节:“……啊?”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胸口那枚滚烫的无垢剑胎。
精纯的剑气瞬间化作实质的乳白色光带,像一条活过来的锁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萧云洲那条正在变淡的手臂缠了过去!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那足以捆住上古凶兽的剑气,在触碰到萧云洲手臂的瞬间,同样如穿过空气般,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萧云洲低头,像是事不关己般,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那几根快要消失不见的指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抬起那只还算凝实的左手,完全无视了指缝间正不断渗出的、来自法则反噬的黑血,动作强硬地捏住了孔栎那因极度紧张而泛红发颤的下巴。
粗糙的拇指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道,狠狠擦过孔栎嘴角,将那一点血迹抹开,留下一道狼狈的红痕。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扭曲的满足感,贴近了些,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嘲笑一只炸毛的猫。
“哈……为了救我这么个废弃品,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好看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孔栎心头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巨大恐慌和羞辱感点燃的无名火。
“你闭嘴!”
他猛地一把拍开萧云洲的手,通红的眼眶里全是急出来的水汽。
转身,他不再管那个还在说风凉话的混蛋,疯了似的冲向那棵诡异的枯树。
青穗木剑应声出鞘,孔栎攥着剑柄的手绷出青筋,没有丝毫犹豫,一剑就朝着那些开得正妖艳的黑血花朵横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