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侵入清水的墨,晕染速度远超常理。
几乎在萧云洲的念头还没转完一圈时,孔栎左眼瞳孔内那枚纯银剑纹,就被彻底染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与此同时,那道从界门深处传来的、与孔栎心跳同频的擂鼓声,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孔栎!”
萧云洲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眼睁睁看着他被污染的无力感。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无视了孔栎周身那股几乎能将空间都冻结的绝对排斥力场,双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狠狠捧住了孔栎的脸颊。
熟悉的社恐三连——后退、躲闪、全身僵硬,一个都没有出现。
萧云洲的掌心,是足以熔化神兵的灭世黑炎。
他试图用这股炽热,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强行唤醒孔栎身体里属于“人”的温度,将那股死寂的污染压制下去。
然而,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暖宝宝”功能彻底宣告下线。
他的掌心触碰到孔栎皮肤的瞬间,一股超越世间所有认知的极寒,顺着接触点疯狂反扑。
那不是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连法则都能冻结的、属于“无垢剑体”的绝对零度。
“滋啦——”
细碎的爆裂声中,萧云洲掌心的灭世黑炎甚至来不及燃烧,就被那股寒意瞬间冻结、湮灭,化作一蓬蓬黑色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体温安抚,彻底失效。
就在萧云洲因这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而心神剧震的刹那,界门内的那颗“心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三根比夜色更粘稠的液态黑炎触手,顺着那诡异的心跳同频轨迹,如毒蛇出洞,破开空间,直刺孔栎那只已经彻底黑化的左眼!
这一击,快得连光都来不及反应。
但孔栎的身体,比光更快。
在肉身化为无垢剑胎后,他失去了所有凡人的感官,包括痛觉和触觉,他的动作也因此摆脱了神经反射带来的毫秒级延迟。
一切攻击,在他的感知中都成了慢动作回放。
他依旧被萧云洲捧着脸,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自己左眼前方约一寸的虚空中,快如闪电地横向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
指尖划过之处,空间像一张画布被美工刀精准地切开,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绝对锋利的次元裂隙一闪而逝。
那三根势不可挡的黑炎触手,尖端刚刚触碰到这道裂隙,便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存在的墙,与它们源头的连接被瞬间截断。
后方的能量还在涌来,前端却已成了无根之水,三截触手在半空中无声地湮灭。
左眼的黑化蔓延戛然而止,但被污染的那部分法则已经凝固,再也无法逆转。
孔栎的左瞳孔,就此永久地变成了一枚无法透光、没有任何神采的灰黑色晶体。
“孔栎——!”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邵雪姬抱着嗡嗡作响的青穗木剑,连滚带爬地从崩塌的石层废墟后冲了出来。
她一抬头,视线便与那个银发的身影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高维威压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双眼。
她只觉得视网膜一阵灼痛,两行血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怀里那面用来算尽天机的八卦罗盘,更是“咔嚓”一声,不堪重负,碎成了满地齑粉。
“归鞘!给老子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