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铁刑的“无情”法则是绝对的零度,那此刻由万千生灵的求生欲点燃的地脉,就是足以融化一切的炽热岩浆!
狂暴的众生情绪,在地脉中被增幅、被提纯,最终化作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实质化的地脉剑意,从四面八方,向着银色牢笼的底部疯狂汇聚!
“就是现在!”
孔栎忍着掌心被烧穿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掌推在萧云洲的腰眼上。
被他当作“前台”的萧云洲,仿佛接收到了指令,顺势抬起右脚,重重一踏!
“轰——!!!!!”
一声仿佛大地心脏炸裂的轰然巨响。
一道裹挟着万千凡人无声怒吼的、粗壮无比的土黄色剑柱,悍然破土而出!
它没有锋刃,却带着众生不屈的意志,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就将那看似无敌的断念索牢笼,从内部撑爆、撕碎!
无数银丝在空中哀鸣着断裂。
剑柱去势不减,如同一条咆哮的土龙,撕裂空气,跨越千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青铜战车上那道惊骇欲绝的身影。
铁刑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喊出。
土龙张开巨口,将他连同那辆坚不可摧的战车,从下至上,一口吞没,然后……狠狠地劈成了两半!
“轰隆!”
漫天炸开的金属残骸,像一场盛大的火雨,宣告着督战官的彻底GG。
失去中枢指令的格式化大军,瞬间陷入了程序紊乱,银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乱闪,阵型大乱。
“兄弟们!反击!为了家园!杀——!”
玄甲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嘶吼着拔出半截断刀,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血性光芒,率领着残部与幸存的难民,如同一股决堤的洪流,展开了疯狂的反推。
战场的焦点,瞬间转移。
孔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溃军吸引,赶紧收回那双几乎被烤熟的双手。
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也不看战果,只想赶紧扯着萧云洲的袖子,趁乱溜进旁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里,先找个地方自闭一下再说。
他的手刚拽住萧云洲的袖口,还没来得及转身——
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如烙铁的大手,反向死死扣住。
孔栎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萧云洲那双原本充斥着灰黑色数据流和黑炎的眼眸,不知何时,竟已恢复了清明。
不,那不是清明,那是一种诡异的、清澈到了极致的暗金色,深邃得像是藏着三千年的星空。
他缓缓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喷洒在孔栎因为惊吓而僵硬的颈窝处。
一个极其沙哑,却又带着一抹偏执笑意的声音,如同梦呓,在他耳边低语:
“……你还是和三千年前一样,躲在我背后时,手心总是爱出汗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