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失去意识向后倒去,后背撞击在河床粗糙的石块上,发出沉闷的骨骼碰撞声。
萧云洲眼角肌肉剧烈抽搐,右手紧握长刀,直接劈向阻挡他的无垢剑阵。
刀刃与剑阵能量层摩擦产生刺目的白光与高温火花。
萧云洲无视刀柄传来的高频反震力导致虎口撕裂,强行抽取体内100%的灭世黑炎注入刀身,黑炎的高温烧穿了剑阵的能量节点。
剑阵崩溃的瞬间,萧云洲冲刺上前接住孔栎。
孔栎皮肤表面溢出的黑色污染液接触到萧云洲的臂甲,迅速腐蚀出坑洼并升起刺鼻的白烟。
孔栎因疼痛产生生理性痉挛,闭着眼试图推开萧云洲,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单音节阻拦声,体表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萧云洲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孔栎颤抖的肩膀,视线扫过周遭干涸的剑脉长河以及邵雪姬布置的残存阵眼。
他站起身,双手握住刀柄,将剩余的灭世黑炎压缩至刀刃一线,刀刃周围的空气因极度高温发生严重的光学扭曲。
他转身,朝着剑脉长河的源头方向,平行挥出满载杀意的一记横斩。
黑色的刀气切断了长河底部的承重岩层。
岩层断裂引发里氏高强度的局部地震,河床发生大面积物理塌陷。
长河深处残存的液态剑气被黑炎尽数蒸发,发出超过120分贝的气流嘶鸣。
邵雪姬布置的防御矩阵因地脉被彻底物理切断,失去能量供给,所有阵纹闪烁两次后彻底熄灭。
阵眼熄灭的三秒后,塌陷的地下空间正中心地砖碎裂,升起一座表面平滑的黑曜石石碑。
石碑表面投射出邵雪姬的立体影像。
影像中的邵雪姬没有表情,直接报出一串具体的空间坐标数字,并说明该坐标指向剑源界主枢纽,同时宣告这是孔栎体内的污染达到致死临界点前,唯一能转移能量的地点。
萧云洲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串坐标,怀中孔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道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逸散而出。
那股能把岩层气化的恐怖高温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散尽,孔栎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扔进了万年冰窟窿里。
并没有预想中的烧灼感,反倒是三股截然不同的阴寒气息——幻境的紫雾、地脉的酸毒、还有那个该死的梵音残魂留下的精神污染,在他那刚刚还被无垢剑气疏通过的经脉里开了个碰碰车派对。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孔栎那原本就被冷汗湿透的睫毛上,竟然瞬间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晶。
紧接着是眉梢、发尾,乃至裸露在空气中的指尖,黑色的冰纹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在他体表蔓延。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急促的搏动骤然停滞,两三秒才极其艰难地“咚”一下。
“蠢货主银!早就说了别乱逞英雄!”
空气中突然炸开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暴躁娇喝。
原本躺在地上的那柄不起眼的木剑突然绿光大盛,光芒并没有扩散,而是向内极速坍缩,化作一道穿着翠绿裙衫的半透明身影。
青穗显然是气疯了,连实体化都顾不上维持完美的淑女形象,光着脚丫子一步跨到两人中间。
她没有半句废话,两根纤细的手指并拢如剑,指尖裹挟着最纯粹的草木生机,对着孔栎胸口的膻中穴就是一记狠辣的——
这一指头戳下去的力度,绝对带着私人恩怨。
“咳——!”
孔栎被戳得整个人从地上弹了一下,那口憋在喉咙里的气终于顺着剧痛喷了出来。
青穗的核心剑气霸道地接管了他的心脉,强行像起搏器一样,逼着那颗想罢工的心脏重新跳动。
“让开。”
萧云洲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看着孔栎脸上蔓延的黑冰,眼底刚刚压下去的红光又有了反扑的迹象。
那只修长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向孔栎的眉心,掌心里黑炎翻滚,“这些污染,我引到我身上。”
一声清脆的爆响。
青穗不知何时已经反手抄起了地上的木剑本体,用厚实的剑脊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上。
“引个屁!”
青穗横眉冷对,手里的木剑舞得虎虎生风,直接把这位让万界闻风丧胆的灭世剑主逼退了半步,“你是嫌这个世界崩得不够快是吧?你现在是灭世剑主体质!这种高阶混合污染一旦进你身体,就跟火星掉进炸药桶没区别!你是想救他,还是想直接送我们所有人回老家看走马灯?”
萧云洲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被抽出一道红痕,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孔栎越来越苍白的脸,那眼神执拗得像个要把糖抢回来的孩子。
“那怎么办。”他问,语气里透着一股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
“你那黑炎不是能烧万物吗?”青穗咬着牙,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强度的实体化对她消耗极大,“控制温度!别把他烤熟了!用黑炎封锁他的眉心、气海和掌心,把那层黑冰给我逼回去,做个物理隔离膜!快点!我快按不住他的心跳了!”
让一个习惯了毁灭的战神去干绣花的精细活,这简直是在难为人。
但萧云洲没有半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疯狂被强行压制成极致的冷静。
指尖翻滚的黑炎骤然收敛,从原本那种狂暴的吞噬状态,变成了几朵安安静静燃烧的黑色莲花。
没有灼热的高温,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