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孔栎的眉心。
滋——
黑冰遇到黑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孔栎虽然意识模糊,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就在眉心、小腹和掌心被那股霸道却温热的力量封锁的瞬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萧云洲那张近在咫尺、放大数倍的脸。
对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令人窒息的专注和……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感情。
再稍微偏头,是青穗那张写满了“你再不醒我就要骂人了”的焦急面孔,手还死死按在他的胸口。
太……太近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双眼睛(包括青穗的一双和萧云洲的一双)极其高压地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社恐患者突然被拉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底下几万个观众不仅在看,还在拿着放大镜观察他的毛孔。
【警告:检测到极度社交压迫环境。】
【当前社恐值:65%……75%……85%!】
孔栎的瞳孔骤然紧缩,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被过度关注的窒息感比刚才的毒水还要可怕一万倍。
不想说话。
不想被触碰。
我想静静。
这种强烈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无色的、却霸道至极的斥力场,以他的身体为圆心,轰然爆发!
“绝对壁垒”——这是当社恐值突破80%时,身体为了保护主人免受社交侵害而自动触发的被动技能。
毫无防备的萧云洲和青穗,就像是两颗被弹簧崩开的玻璃球,直接被这股不讲理的力量推出去整整三米远。
“……”
世界清静了。
三米的距离,这就是安全感的红线。
孔栎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但那种要命的窒息感终于消退了一些。
他根本不敢去看被推开那两人的表情——尤其是萧云洲,刚才那一推肯定伤了这位大爷的自尊心吧?
救命,好尴尬。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孔栎咬着牙,强撑着那一身摇摇欲坠的骨头架子站直了身体。
他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极其僵硬地抬起手,掌心一吸。
那柄被青穗扔在地上的木剑乖巧地飞回他手中。
必须找点事做,必须要把这一页翻过去。
孔栎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块还在闪烁着红光、播放着倒计时坐标的黑曜石石碑。
就是你了,转移注意力的最佳道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高冷的剑祖,而不是一个社恐发作想要钻地缝的废柴。
手腕一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就是平平无奇的一记下劈。
但这平平无奇的一剑里,却蕴含着高达85%社恐值加持下的“拒绝交流”剑意——我想把这破石头劈开,谁也别拦着我。
咔嚓!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石碑像是一块嫩豆腐,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并没有预想中传送阵开启的光芒万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机关陷阱。
随着石碑的崩塌,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透明的晶核“叮当”一声掉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这晶核很奇怪。
它不像寻常宝石那样死寂,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水韵波动,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属于枯木老人的腐朽气息。
更诡异的是,这块晶核内部正有一团红光在一亮一灭。
咚、咚、咚。
那闪烁的频率,不紧不慢,刚好和孔栎此刻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分秒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