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不是错觉。
那是颈骨在无法承受的巨力下,发出的物理性摩擦悲鸣。
萧云洲那只曾无数次在星图上挥斥方遒、决定亿万生死的右手,此刻像一把冰冷无情的铁钳,死死锁住了孔栎的喉咙。
空气,被瞬间抽离。
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感,混杂着大脑缺氧带来的眩晕,像一盆滚烫的铁水,兜头浇下。
孔栎那双刚刚进入“绝对冷静”模式的眸子,猛地缩成了针尖。
该死的,社恐的尽头不是心如止水,是物理性窒息!
【警告!主体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社恐排异反应阈值突破85%!】
【警告!无垢剑胎启动应激防御机制!】
“嗡——!”
根本不需要他主动催动,体内那座沉寂的剑胎就像被捅了马蜂窝,瞬间暴走!
高压剑气失控地从他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扭曲震荡的白色气焰。
“青穗!别动!”
孔栎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强行用神念压下了那柄已经化为流光、即将把萧云洲捅个对穿石的本命木剑。
不能伤他。
这家伙……只是被天道那狗东西当成了提线木偶!
孔栎的视线艰难地越过萧云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死死钉在他额前那块冰冷的黑色铭牌上——【天道处刑人·渊】。
是它在搞鬼!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没有时间犹豫了!
孔栎反手死死攥住那柄还在疯狂嗡鸣、渴望着护主的木剑“青穗”,手腕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极限翻转,剑尖朝下,对着脚下那片刚刚被他用剑气刮平的、布满高辐射裂纹的反应堆核心地表——
“噗嗤!”
——狠狠刺入!
“给、我、爆!”
他将体内那股因应激反应而攀升至顶峰的、几乎要将他自己撑爆的无垢剑气,不计后果地、百分之百地,全部灌进了这颗早已不稳定的高能物理心脏!
那一刻,剑道法则与科技侧的能量回路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
整个无锋新界的核心反应堆,连一毫秒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内部结构便在远超其承载上限的越阶能量冲击下,轰然断裂!
“轰——!!!!!!!!!”
没有火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纯白色的、蕴含着恐怖动能的物理冲击波,如同神罚降世,从地底垂直掀起!
“砰!”
那股足以掀翻一座山脉的恐怖力量,精准地撞在萧云洲的手臂上,强行撕开了那道让孔栎几乎窒息的钢铁封锁。
得救了!
孔栎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贪婪地呼吸着第一口新鲜空气。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爆炸的冲力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那块贴在萧云洲额头上的【天道处刑人·渊】铭牌狠狠撕了下来!
在铭牌脱离的瞬间,萧云洲那双被天道意志占据的、空洞的眸子猛地闭合,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倒去。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反应堆的毁灭性爆炸,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整个无锋新界的地层结构,像是被抽掉了龙骨的积木,开始了无法逆转的大面积崩塌!
就在断层的正上方,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暗影神官冥狱,像个优雅的观众,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崩塌中坠落的两人。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法杖,杖顶的黑色晶石亮起不详的光。
“神言·万倍重力。”
嗡——!
恐怖的法则之力瞬间降临。
孔栎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无形的神山,滞空能力被瞬间剥夺。
他一把揽住短暂陷入昏迷的萧云洲,两人如两颗陨石,顺着那深不见底的崩塌通道,垂直坠向更深、更黑暗的未知。
坠入下位死域——【暗月渊】。
“噗通!”
不知过了多久,孔栎带着萧云洲重重砸进一片冰冷粘稠的黑色沼泽。
暗月渊,一个被灭世黑气常年浸泡的死寂之地。
空气中,高浓度的灭世能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顺着萧云洲身上被空间法则割裂的伤口,涌入他的经脉。
“唔……”
怀里的萧云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萧云洲?你怎么样?”孔栎急忙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然而,下一秒,萧云洲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理智,没有清明,只有一片被污染的、混沌的赤红色。
他一把推开孔栎,反手“锵”地一声拔出自己的本命长刀,锋利的刀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地,直指孔栎的眉心。
“……你。”
沙哑的音节从萧云洲喉咙里挤出,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下一秒,没有对话,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被灭世法则彻底污染的杀意。
“嗤啦——!”
一道凝实如墨的黑色剑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擦着孔栎的耳廓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