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记忆洪流的冲刷下，孔栎的体温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几乎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他那头原本乌黑柔软的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地被染成一种毫无生机的、金属般的银白色。

他正在被“神”同化。

“存在，即为秩序。”

远处的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却与灌入孔栎脑海中的法则形成了完美共鸣。

“失序，当归于虚无。”

地面上，被重力场压得单膝跪地的太微长庚，以及那些星廷舰队的残部，像是得到了神谕，立刻跟随渊，开始用一种古老的、毫无音调起伏的语言，低声诵念。

“存在，即为秩序……”

“失序，当归于虚无……”

诵念声汇聚成一股频率完全一致的能量共振，如同攻城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轰击在地面那五个血字构筑的因果律护盾上。

“咔……咔嚓……”

那道连星廷主炮都能“拒收”的绝对屏障，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萧云洲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体温低得吓人、头发正在迅速变白的孔栎，又看了一眼那即将破碎的护盾。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铛啷！”

他扔掉了手中的刑剑，猛地单膝跪地，双手像铁钳一样，强行掰开了孔栎那双死死捂住耳朵的手。

在孔栎因剧痛而微微抬起的、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注视下，萧云洲抓着他的肩膀，将自己的额头，不带一丝缓冲地，重重撞了上去！

“咚！”

一声闷响。

不是头骨相撞的声音，而是两片灵魂网络被强制接驳的轰鸣！

“孔栎！”

萧云洲的咆哮，不是从嘴里，而是直接从神魂层面，野蛮地灌进了对方的意识之海！

他没有去抵挡那些冰冷的记忆数据，而是选择了更极端、更疯狂的方式。

他调动了自己作为“灭世剑主”的本源——那是三千年前，他以为自己被孔栎抛弃时，所诞生的、那股足以焚尽万界的、最纯粹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