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孔栎直接大头朝下栽进了泥潭内部。
他抓起底部黏腻、冰冷且散发着腐烂叶片气味的黑泥,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引以为傲的脸颊和脖颈上疯狂涂抹。
原本轻盈的素白剑袍彻底变成了沉重的泥铠,湿冷地紧裹着身体。
他要把自己腌入味,借用这个小世界最底层的污浊之气,强行掩盖无垢剑胎外泄的剑意。
不到三息。
沉重的军靴踩在泥潭上方十米处的枯枝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孔栎整个人完全沉入泥潭底部,只留个被泥巴糊住大半的鼻孔。
他死死闭着眼睛,强行停止呼吸,将心率压制到每分钟跳动一次。
一股冰冷、霸道、带着毁灭气息的神识如同实质化的刀锋,从上方垂直扫下。
这股力量绝不再是普通的剑气,而是夹杂着吞噬一切的污染威压。
神识扫过泥潭表面时,孔栎觉得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贴着天灵盖嗅闻。
一秒。两秒。
神识在他藏身的这团“烂泥”上停留了令人窒息的两秒。
孔栎吓得眼泪都快在眼眶里打转了,手指死死抠着泥潭底部的石头,指甲崩裂渗出鲜血都毫无察觉。
孔栎死死咬着嘴唇,内心疯狂咆哮:“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我是泥巴我是泥巴,萧云洲你个瞎子赶紧走啊啊啊!”
终于,上方的黑袍男人似乎冷哼了一声,伴随着战袍翻卷的摩擦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远去。
直到周围彻底死寂,孔栎才像只丧尸一样,慢吞吞地从泥潭里爬起来。
咳咳……他吐出一口苦涩的泥水,正想运转灵力烘干衣服,却猛地发现丹田内一阵滞涩。
原本莹润无瑕的无垢剑胎,此刻光芒黯淡,连经脉中的灵力流动都变得像生锈的齿轮。
“运转速度降低了百分之三十。”青穗从泥水里探出剑尖,抖了抖剑身的泥点子,发出无情的机械音嘲笑,“哼,强行用凡泥压制万界至高本源的共鸣,这就是物理隐身的代价。主银,在剑胎恢复前,你就算想开口跟人说话,舌头都会打结哦。”
孔栎疲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厚泥,没有理会青穗的嘲讽。
衣服黏在身上,刺挠得他浑身发痒,更要命的是,那股腐烂的腥臭味正在不断挑战他的神经底线。
如果继续顶着这身泥壳行动,别说去寻找剑源碎片修复世界,他自己就会先崩溃。
他竖起耳朵,捕捉到风中隐约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水流声。
他拖着沉重僵硬的步伐,像个泥人般朝着水声的方向挪去。
然而,就在孔栎即将靠近那片水源时,被泥巴包裹的青穗剑柄上,却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道与萧云洲瞳色如出一辙的诡异红芒,仿佛某种隐秘的跨界追踪印记,正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