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骂咧咧地一挥手,大步跨出院门,“走走走,去下一条街搜!要是看见可疑的白衣人,立刻放响箭!”
沉重的战靴声逐渐远去,院门外又恢复了些许喧闹。
孔栎知道,这“隐匿拟态”只是暂时屏蔽了追踪,半个时辰后语言能力恢复,追踪波纹必将卷土重来。
但这短短的喘息时间,足以让他暂时保住小命。
邵雪姬转过身,大红色的裙摆在地上扫过一地冰霜,她走到墙角,虚空踢了踢孔栎的大概位置,嘴角勾起一抹调侃:“行了,别装壁虎了。这敛息的功法倒是稀罕,连老娘这万界情报网的当家都差点感知不到。去,跟老娘到前厅把那些刚收的破铜烂铁搬后院来。”
孔栎死死咬着牙,紧贴着生满绿毛的墙皮,像一张褪色的画纸一样缓缓蠕动。
他现在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保持着这种毫无存在感的憋屈拟态,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贴着墙根,一步一步蹭过狭窄昏暗的走廊,终于钻进了前厅柜台那个充满陈年檀香和灰尘味的死角里。
木质柜台粗糙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丝安全感,刚想蹲下喘□□气。
就在这时,前厅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不急不缓地推开。
咯吱——门轴沉闷的摩擦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直接拉扯在孔栎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门外刺目的天光切割着当铺内昏暗的浮尘,一道高大挺拔的剪影逆光踏入。
来人的披风为墨色云纹锦,边缘镶着的暗银线随着稳健的步伐翻卷,犹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裹挟着极度压抑的冰冷煞气。
孔栎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声在胸腔里震得如同擂鼓,手心里的冷汗顺着掌纹滴落在干燥的木地板上。
那股独属于灭世剑主的同源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变得黏稠刺骨。
他怎么会直接找到这来?!
萧云洲面容冷峻,暗红色的眸子犹如寒星,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当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孔栎缩成一团的柜台死角时,孔栎吓得连指尖的血液都凝固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但萧云洲的视线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走到高高的柜台前。
一块带着蛛网般裂痕、散发着极其不详的灭世暗红波纹的黑色金属,被那只戴着玄铁护腕的大手重重拍在邵雪姬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孔栎在缝隙中瞳孔骤缩,那正是前世剑源界崩塌时,天道修正司遗落的界门核心残片,原来他就是用这东西锁定的万界位面!
萧云洲低沉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在这逼仄的当铺内炸响:“把今日进城的所有无身份证明者名单,交出来。”
邵雪姬那双向来看钱眼开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面对这尊带着界门残片找上门的煞神,隐藏在柜台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社恐剑祖,究竟还能否在死对头眼皮子底下苟住这层刚套上的杂役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