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用亲手触摸,仅凭无垢剑胎对天地间所有剑道法则的本能感应,就能清晰“看”到那一百二十八个剑符之间,最脆弱、最不起眼的一处能量节点。
那就像一根绷得过紧的琴弦,只需要一粒微尘的重量,就能让其应声而断。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一粒微尘的剑气都不能动用。
萧云洲那个偏执狂手里的界门残片,对同源的双生剑意敏感得像条疯狗。
“主银,你再磨蹭下去,城墙上的草都要长成精了!”青穗在他识海里急得疯狂震动,“用蛮力!你这壳子虽然没灵力,但被无垢剑胎淬炼过三千年,徒手掰断几根铁栅栏还不是小菜一碟?”
掰栅栏?
动静太大了。
孔栎的视线扫过墙角一堆被守卫丢弃的杂物,目光锁定在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上。
有了。
他压低身形,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到城墙根下,捡起那块石头。
借着巡逻队换防的短暂空隙,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用尽全力将那块锋利的石片朝着自己早已锁定的能量节点狠狠掷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闻的破风声,精准地嵌入了两个剑符交接的缝隙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能量紊乱声响起,仿佛蚊蚋振翅。
城门上方流转的光晕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但孔栎知道,足够了。
那个最核心的能量回路,已经被这纯粹的物理攻击打出了一个持续三息的缺口。
他脚尖在粗糙的墙砖上借力,身体如鬼魅般向上窜升,双手扒住城墙顶端,一个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墙之外的荒草丛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股甜腻又令人作呕的引兽香气味在野外变得更加浓烈,孔栎捂住口鼻,远远地缀在那支推着大车的雇佣兵队伍后面,朝着剑脉长河的方向潜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潺潺的水声便传入耳中。
只是这水声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太过沉闷,像是粘稠的泥浆在流动。
孔栎拨开身前最后一道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清澈见底的剑脉长河,此刻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河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泡沫,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那群雇佣兵骂骂咧咧地将几辆大车推到河边,然后极其粗暴地一脚踹翻。
咕噜噜——数个巨大的、用兽皮包裹的黑色球体滚入河中。
兽皮在接触到河水的瞬间便迅速溶解,露出里面墨绿色的膏状物。
正是那引兽香的本体!
滋啦!
膏体入水,如同烧红的烙铁探入冰窟,整段河面剧烈沸腾起来,冒出无数腥臭的气泡。
紧接着,一只、十只、上百只……数不清的、长着猩猩脑袋和鱼类身体的低阶污染兽从水底疯狂涌出,它们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嘶吼着顺着水流开始向远处的剑守城邦移动。
孔栎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支初具规模的兽群,逆着水流,沿着河岸向上游快速掠去。
必须找到污染的源头。
越往上游走,空气中的毒素浓度就越高,连岸边的植被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
奔行途中,孔栎的脚尖忽然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停下脚步,拨开没过脚踝的杂草,看到了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青铜阵盘。
阵盘表面铭刻的净水符文已经完全黯淡,从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这是城邦设置在河岸边的水质监测阵盘。
孔栎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光滑如镜的切口,一丝冰凉的触感传来。
这不是爪牙撕裂的痕迹,也不是蛮力破坏的结果。
是剑。而且是品阶不低的利剑。
他在接下来的百米内,又连续发现了两个被同样手法破坏的阵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