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数字在腕间疯狂跳动,每一格的崩塌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孔栎的心脏上。
他双脚紧紧吸附在供能石柱的底部,一股无形却强大的黏性剑气让他像只壁虎般倒挂着,对抗着颠倒的重力。
四周的血水如同失控的巨兽,咆哮着向上空古岩老城主的方向席卷,腥甜的铁锈味混着泥土的湿润,直冲他的鼻腔,让他胃里阵阵翻腾。
“主银!那块玉符!它是加速倒计时的根源!必须摧毁它!”青穗的剑鸣带着焦急,在识海中尖锐地回荡,“你再不出手,老城主就要被彻底吞噬了!”
孔栎眼睁睁看着古岩被血水淹没大半,只剩一颗头颅在水面上挣扎,痛苦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当然想出手,恨不得立刻一剑将那块扭曲的“渊魂盾”劈成齑粉。
但——社恐值在这一刻飙升到了可怕的80%!
如果他全力出剑,那股独属于无垢剑胎的纯粹剑意,夹杂着他百米剑虹的标志性光柱,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萧云洲那个“呼吸频率不对”的家伙感应到!
孔栎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要抠进石柱里,内心的社恐羞耻感与救世的紧迫感剧烈搏斗,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这简直是比社死更可怕的现场暴露!
假装水系剑修的谎言被当场戳穿,他甚至能想象到萧云洲那张冰山脸上,可能会露出一丝“你果然骗我”的表情,然后把他按在地上,用眼神执行一场长达三年的审判……不,他不能冒这个险!
“不能用全力,那……就借力!”孔栎深吸一口气,腥臭的血气冲入肺腑,让他再次作呕。
他不再犹豫,反手抽出青穗,锋利的木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他没有冲向厉煞或薛冷,而是抬起左臂,将青穗的剑尖对准了自己先前被厉煞剑气划伤的伤口,毫不迟疑地割开一道更深的口子。
孔栎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与冰冷的剑刃形成鲜明对比。
殷红的血液涌出,在倒挂的重力下,如同逆流而上的晶莹珠子,悬浮在他指尖。
孔栎屏住呼吸,全身灵力瞬间收敛,无垢剑胎的本源剑意被他精纯地凝聚成一点,小心翼翼地注入这滴鲜血之中。
接着,他屈指一弹,那滴蕴含着他最纯粹剑意的血珠,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误地射入了玉符形成的血水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
城东黑甲卫驻地内,萧云洲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盯着沙盘上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暗月渊的隐秘据点。
忽然,他腰间悬挂的本命长剑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条被踩到尾巴的毒蛇,剑刃疯狂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萧云洲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他清楚地感知到,一股与自身力量同源,却又极致纯粹、带着一丝莫名“挑衅”的剑意,正从地下水脉的方向冲天而起。
“孔栎……”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沙盘被他一脚踢翻,木屑和模型四散飞溅。
下一秒,萧云洲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接撞破驻地屋顶,在无数黑甲卫惊骇的目光中,携带着一股毁灭性的黑色剑压,直冲城中心!
溶洞内,厉煞丝毫未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看着玉符在血水中散发出越发诡异的光芒,眼中闪烁着狂热。
古岩老城主已彻底被血水淹没,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