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是邵雪姬那张写满了“卧槽发财了”的脸。

再次睁开眼，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钻入鼻腔。

孔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粗糙的毛毯，唯一的照明源是头顶悬挂着的一颗发出昏黄光晕的灵石灯泡。

他动了动，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而识海里被萧云洲精神冲击留下的余波，像无数根细针在持续不断地扎着他的太阳穴。

“醒了？”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邵雪姬正坐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手里抛着一个巴掌大的铅盒，正是之前装他那块沾血破布的那个。

她看到孔栎坐起身，随手将铅盒放在床头的矮桌上，旁边还“啪”地一声，甩上了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羊皮纸。

“承惠，五千下品灵石。”邵雪姬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包括静音结界网的一次性使用费、紧急拖拽服务费、高级情报封口费，以及……这件限量版绝版血衣碎片的保管费。”

孔栎的视线从那张堪称敲诈勒索的欠条上移开，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估计都凑不出五十个下品灵石。

社恐的本能让他无法开口讨价还价，只能默默承受这种被当成肥羊宰割的羞耻与窘迫。

“别这么看着我嘛，”邵雪姬显然很懂他的心思，“我可是冒着被全城最高战力追杀的风险把你藏起来的。萧云洲已经疯了，他调了三百黑甲卫，把整个剑守城邦围得跟铁桶一样，正在全城搜查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背影’。你现在出去，不出三秒就会被他逮住。”

她顿了顿，将那张欠条朝孔栎面前推了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然，这五千灵石还附赠一条独家情报。城里第二枚‘剑言碎片’的确切位置，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就在城邦核心，‘剑道碑林’的地宫里。”

剑道碑林……

孔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再犹豫，抬起右手，咬破食指，在那张写着五千灵石的欠条末端，重重地按上了一个血印。

“主银，当前身体数据已更新。”青穗冷冰冰的电子音在识海响起，“无垢剑胎自我修复进度15%，灵力储量7%，精神力损耗92%。结论：物理突围成功率为零，建议当场躺平，等待被捕。”

孔.物理突围成功率为零.栎：“……”

他无视了青穗的毒舌，拿起矮桌上另一卷被揉得皱巴巴的图纸。

那是邵雪姬不知从哪搞来的城邦地下水系图。

孔栎的指尖在复杂的管线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点上。

“这里。”他沙哑地开口，指着一条连接着他们所在的废弃防空地窖与剑道碑林区域的线条，“这条排污管道，已经干涸废弃了。”

同一时间，城主府议事厅。

冰冷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