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窗边轻响,他抬起头,对上纪婉玉打量的目光。
那不是平常的视线。
李云松心中微紧,下意识起身,“你……”
“你去过冷宫了?”纪婉玉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找九皇子?为什么?”
历经两辈子,她隐隐约约猜到新帝和李云松有联系,但没想到是这么早搭上的关系。
上辈子自己筹谋的事,他推澜助波了多少?
既然帮了忙,又为什么不谈合作?
明明这辈子一说就答应了。
李云松不意外她会知道,但设想里没有这么早,这么突然。
“我是去找他了。”他垂着眸不敢看纪婉玉的神情,攥紧手指,呼吸都放缓了,“我觉得,他最合适。”
纪婉玉沉默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这辈子她们已经决定合作,如果李云松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行事,那所谓的合作就是一个笑话。
李云松刚长好的手心再次见红。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满室寂静。
他不说话,纪婉玉也不说话。
李云松着急,她谅解,她愿意给他一点时间犹豫。
纪婉玉走进内室换回常服,等出来时,李云松还是先前的那个姿势。
低着头,看不清情绪,只能听到略带沙哑的声音,“抱歉。”
他承认道:“我太心急了。”
纪婉玉心下微松,承认就好,说明心里还是认同两人的合作的。
她恢复了放松的姿态,坐在椅子上,道:“我很高兴你的坦诚。”
李云松僵硬的身体松懈了两分。
纪婉玉继续道:“只是希望你下次未雨绸缪的时候,别再忘记你的盟友。”
“好吗,李云松?”
“好。”
李云松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缓缓地呼出,像深埋地底的种子遇见雨,潮湿,带着久违的外界的风。
【拯救度+11,目前20。】
纪婉玉相信李云松说到做到,直接揭过这件事,说起正事,“九皇子还是太小了。”
一个年幼的,刚上位的新帝,总是能引起一些不满和觊觎。
不是说九皇子不好,只是,既然这辈子提前决定做这件事,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朝堂混乱,更需要一个地位稳固的新帝。
纪婉玉:“太子还稳坐东宫。”
她能想到,没道理李云松想不到。
所以,为什么放着太子不选,而是要费劲去冷宫?
李云松当然想过太子,只是,“太子他......活不久了。”
有那么一瞬间,纪婉玉头皮发麻。
她倏地起身,神色肃然,“谁告诉你的?”
这件事她也是上辈子知道的,还是皇后娘娘弥留之际告诉她的。
说来可笑,太子英年早逝,是被自己亲父下毒害的。
纪婉玉敢保证,这等隐秘,不可能有几个人知道,何况是被老皇帝视为眼中钉的李云松!
李云松从她的态度里窥见无形的暗箭,放在桌上的手猛然收紧。
能在这个时候接触他的,自然是亲信。
纪婉玉又问:“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云松沉下眉眼思索,“他在太子手底下当值,常去东宫。三月前太子南下遇刺,身体尚未好全,东宫医药不断,所以……”
那人倒没有直接说太子不行了,只是给出来这些信息,加上他是父亲的亲信,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李云松相信了他的判断。
纪婉玉已然收敛情绪,缓缓坐下,“如果是这样,那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只是……
她看了眼李云松,垂眸若有所思。
李云松说:“父亲死后,那些人跑的跑,散的散,留下来的,都是跟我李家交情匪浅的。”
沉默了一会,他继续道:“人心易变,我们不能赌。”
纪婉玉抬眸看他。
李云松也在看她,“现在,我们得未雨绸缪另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