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婉玉算是把老皇帝的遮羞布掀开了,让皇后不得不面对现下最大的问题。
半年前的寿宴上,皇帝遇刺,大理寺调查出来的主谋是太子。
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皇后知道太子不可能做这种事,想去求情,却被太子拦住。
太子什么都没有说,眼底一片死寂,皇后突然就懂了。
皇帝老了,太子正值壮年,名声极好,是一位合格的储君。
但皇帝没死,他还在病痛中变得多疑,以前喜欢的继承人,成了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要亲手除掉他。
老皇帝大概在最后一刻有了点惭愧,只把太子打发去外地公干。
皇后以为他是心软了,但看到奄奄一息回来的儿子,才知道自己把他所谓的那点父子情想得太重了。
太子没死,身体却大不如前,闭门修养至今,仍旧没好全。
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太子的存在变得愈发尴尬。
皇帝年老,太子势弱,那几个已经长成,且打发了出去的王爷都在虎视眈眈。
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真的只能沦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纪婉玉的意思很明显,她想要和皇后合作。
不是九皇子,就是太子。
但她既然来找自己,肯定就是期望后者。
这事皇后早已想了上千遍,但在她没有跟儿子商量前,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泄露一分一毫。
皇后抿紧了唇,搭在腿上的手死死地攥住手帕,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无懈可击,“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纪婉玉也没想着一次就能成,识趣地行礼告退。
皇后却突然喊住她,锐利的眼眸像是能看穿一切,“你过来,是纪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娘娘。”纪婉玉弯了下眉眼,“我爹娘爱我如命。”
言下之意,只要她做下的决定,她爹娘一定会同意。
不可否认,皇后真的心动了。
太子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兵力,如果有,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纪婉玉走后,她在软榻上僵坐许久。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试过拉拢纪家,但纪家和李家一样,都是坚定的保皇党。
她一直觉得保皇党很好,虽然不会偏向自己的儿子,但也不会成为别人的助力,这样的臣子,用的放心。
那件事发生后,皇后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同理,只有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才会是友军。
在胜负未定之时,中立,也是一种敌对。
皇后想了很久。
期间,她身边最亲近的大宫女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已经天黑了。
“主子,殿下他……”
大宫女禀报完东宫传出的消息,殿内安静了会。
皇后雍容大气的脸庞彻底隐入黑暗,随后被烛火照亮,多年来养成的温婉气质多了几分锐利。
她看向纪婉玉送来的佛经,缓缓道:“你去给纪贵妃递个口信,就说——”
“贵妃娘娘佛经抄得好,主子直夸呢!这不,让奴婢赶紧把这些送过来。”
辰乐宫里,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笑意盈盈地说着讨巧话。
“主子说了,您要是不喜欢可得告诉她,不然啊,下次还会送岔。”
纪婉玉目光掠过一地的赏赐,唇角弯了弯,“皇后娘娘送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本宫喜欢得紧。”
“今个儿夜深了,本宫就不去叨扰皇后娘娘了,劳烦姑姑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就说本宫改日抄好佛经再送过去。”
说着,她朝李云松看了眼。
后者会意,引着皇后的大宫女离开,边走边掏出个钱袋子塞给她,“辛苦姑姑走这一趟了,这些您拿着喝茶。”
大宫女下意识要推拒,抬眼却发现贵妃身边那个叫雨竹的看了过来,迟疑一瞬,接下了。
离开辰乐宫打开钱袋一看,发现一把碎银中间夹着张纸条。
她顿了下,一脸喜色地把袋子揣回怀里,加快了回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