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云松熟练地翻窗进屋，纪婉玉已经坐在桌子旁等他了。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屋里没有点灯，就着月亮透进来的光视物，昏暗，却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李云松绕到纪婉玉对面坐下，“冷宫那边出事了。”

“嗯。”下午纪婉玉便收到了云娘传来的口信，照顾九皇子的宫女小桃被抓了。

小桃是李云松的人，也算是她的人了，因此一被抓纪家就收到了消息。

按上次推理，小桃的身份应该早已暴露，只是纪婉玉没想到，她居然还和盛安的干儿子有关系。

盛安可是贴身伺候老皇帝的人，他的人跟李云松的人沾了关系，怪不得老皇帝不惜暴露也要把人抓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纪婉玉说，“小桃和小陶子都找到了，只是……不太好救。”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按兵不动。

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把两家的处境从明处转到了暗处，甚至可能会多一个有力的盟友盛安，加上皇后已经同意收养一事，形势算是一片大好。

李云松紧皱的眉眼多了份松快。

纪婉玉却在烦心另外的事。

系统飘在两人中间，看不清表情的球脸上全是忧愁。

仗着李云松看不清，纪婉玉肆无忌惮地借着系统的光打量他。

原先在认真思考怎么让人交心，后来视线走偏，落在了他的脸上。

李家人长得都很好看，李云松也不例外。

当初李家还在的时候，李家三兄弟不知迷了多少京城贵女的眼。

就连她娘，也曾问过她喜不喜欢他们。

纪婉玉不太记得当时自己怎么答的了，总归是不喜欢那一种，因为她娘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并真情实意地跟她说，在她看来，李家三兄弟是同龄人中最出色的了。

李大李二继承父业，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官位是靠自己杀敌赚来的。

李云松是李家唯一一个从文的，弱冠之年便中了状元，满腹经纶的少年郎，谁不喜欢。

纪婉玉答应和系统交易，不免也带了一点私心。

她觉得，李云松不该就这么死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纪婉玉走神走久了，视线却没有离开，她亲眼看着李云松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慢慢红透了，欲言又止地抬眼看她，过了一会，再次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俊秀年轻的脸爬满红晕，更加惹人注目。

纪婉玉本想挪开的视线停住。

她想到了上次李云松在她面前的哭的样子。

从小在军中长大的她，听多了那些汉子说的荤段子，也曾偷摸寻来那些书看。

曾经觉得没什么好瞧的东西，现在却被猛地想起来，甚至套在了眼前人身上。

纪婉玉发觉自己的思绪越走越偏，还偏到了离谱的程度，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脸。

李云松抿着唇，目光潋滟，像是含了一汪清泉，看得纪婉玉心跳漏了一拍，刚刚压下去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了上来，把她冲得红了脸。

顶着张大红脸的两人对视一眼，又慌乱地挪开。

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纪婉玉觉得自己不对劲。

她在李云松面前出神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而且想的都是……

她低着头，心跳如鼓。

一边为脑海中的画面，一边为自己的心动。

对面的李云松同样心乱如麻，大腿那块的衣服都快被他揪成麻花了。

他不知道纪婉玉为什么突然这么看自己，但她的神情他却认得出，那是他想她时的表情。

如果是以前，他会开心到眩晕，现在他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喜悦，一半酸涩。

“咳，你刚刚说什么了？”

纪婉玉强行运功逼退脸上的热意，佯装镇定地问。

“嗯，到......”

李云松下意识抬眼，好巧不巧撞进纪婉玉的视线里。

屋里明明不亮堂，他却清晰地在纪婉玉眼底看见了自己灼热的目光。

他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在纪婉玉面前时，所有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放在衣服上的手下意识用了力。

“刺啦——”

衣服不堪重负，被他揪破了。

破裂声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分外明显。

李云松整个人僵住了。

纪婉玉的目光寻着声音往下看，但李云松的腿被挡在桌子下方，她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看不到，也能猜到一点。

她有些想笑，但不敢笑。

李云松整个人红得跟秋天的枫叶似的，她怕她笑了，这人就该钻桌底了。

李云松死死低着头，一点都不敢再抬眼。

僵在脸缓了好一会，才松开手，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说事。

商量完回去的时候，李云松是用的跑的。

跑得太急，翻窗的时候还不小心绊了一下，从里头摔到了外头。

这次纪婉玉真的忍不住了。

她勾起唇，声音里都是明晃晃的笑意，“你小心点。”

李云松被她拉起来，胡乱地点了点头，僵硬地离开。

纪婉玉看着他走远，关好窗重新落座时，脸上还带着抹笑。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李大李二这么喜欢逗李云松了。

原来这么好玩啊。

直到拿起李云松留下来的名单，纪婉玉才收起笑容。

方才，李云松把能联系上的心腹的名单给了她。

这是在交底了。

纪婉玉看向安静的系统，后者摇头。

拯救度没加。

那只能说明李云松本就信任她，数据才会没有变化。

本来就相信她吗？

纪婉玉若有所思。

这个不行，那……

喜欢呢？

.

小陶子昨天上午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跟着老皇帝熬了一夜的盛安感觉心跳都快了两分。

议事的大臣们离开后，御书房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