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被劫一案果然查到了太子头上,老皇帝震怒之下把人禁足。
但很快,负责此案的兵部尚书就洗清了太子的嫌疑,所有证据直指贤王。
老皇帝直接削了人大半封地,并勒令其永世不得回京,相当于直接砍断了他继位的所有可能。
参与此事的官员死的死,贬的贬,都是自作自受。
可唯一一个能说是清清白白的太子,却好像被老皇帝遗忘。那道禁足令直到围猎结束的两个月后,也没有解开。
这会众人再看不出来老皇帝的废太子之意就是眼瞎了。
不过鉴于老皇帝近几年做事愈发莫名,朝中大臣即便提心挑担也绝口不提此事。
老皇帝膝下五子,贤王已经出局,九皇子未长成,其余王爷能力比不上早有贤名的太子。
明明太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大臣们现在就希望,赶紧熬过这几年,顺利苟到太子上位。
他们越是这样,老皇帝看太子越是不顺眼。
他还没死呢!这帮乱臣贼子就敢想他的身后事!
他不爽了,他就要折腾别人。
偏偏碍于这事,大臣们夹紧了尾巴做人,他一时之间还挑不出错处。
于是搁下待批的奏折,去了辰乐宫。
“听说你最近跟九皇子走得很近?”
老皇帝说着喝了口热茶。辰乐宫今天点的香味道浓,这些日子他总是觉得困乏,闻着这香倒是精神了点。
“嗯。”纪婉玉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跪在不远处的李云松,笑着道,“他喜欢臣妾,臣妾也喜欢他。”
老皇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期待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没死了领养九皇子的心。
想起昨天收到的皇后和纪婉玉争吵的消息,老皇帝淡淡地道:“九皇子已经记在皇后名下,你跟他走得近,对他不好。”
纪婉玉瞬间咬牙切齿,但在老皇帝跟前,还是露出一副勉强的笑,“臣妾知道了。”
她不高兴,老皇帝心情舒畅不少,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像是说起今晚要吃什么一般随意,“边关事已定,你父亲写了回京述职的折子,朕已经批了。”
“真的吗!谢谢陛下!”纪婉玉满脸笑意地搂着他的手臂撒娇,俨然十分期待纪铮回京的模样,“我与父亲许久未见,等父亲回来,不知陛下能否开恩,让我们见上一面?”
老皇帝抬手摸了摸她年轻漂亮的脸庞,语气难得轻柔,“允了。”
纪婉玉送走他后,脸色逐渐凝重。
老皇帝不可能会这么好心,同意她和她爹见面的意思……
见面见面,只要见上了,不论什么形式的也算见面。
所以,老皇帝是想在路上解决她爹。
不知何时握成拳的手被人用巧劲掰开,纪婉玉回过神,看见李云松蹙眉轻抚了下她被掐出月牙印的手心。
“别担心。”
李云松张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抬起,落在她的脸上。
“在伯父回来前,一切都会结束。”
入冬了,有些人也该倒下了。
纪婉玉握住他擦拭自己侧脸的手,“好了,他也没怎么碰着,别给自己气坏了。”
自从说开后,李云松在她跟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往常藏着掖着的情绪全都不再遮掩,阴暗也好,狠厉也罢,通通都摆在了明面上,他似乎很笃定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
纪婉玉盯着他逐渐变红的耳朵,凑上去亲了亲。
因为无论怎么样,他都还是他。
她喜欢的就是他。
李云松在内屋待的时间悄无声息拉长,除了必要的事,他几乎不会离开纪婉玉身侧。
纪婉玉开始以为他是担心毒发后没多少时间在一起,还认真地跟他说了能解毒的事,可没想到过后他依旧这样。
直到某天看话本发现类似的主角,纪婉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李云松这么黏人的啊。
她把手上的话本扔到一边,扯了扯身侧人的袖子。
李云松放下暗线传来的各种消息,转过身看她时顺手拿起一旁温热的茶水递过去。
纪婉玉就着他的手喝了口,随后侧过脸表示不想要了。
李云松把茶杯放回原位,捞起人搂进自己怀里。
只有这种大面积的身体接触,才能让他切实地感受到这人确实在他身边,那颗不安的心才会安静下来。
纪婉玉给他抱了会才把他推开,正要说话,门外传来雨竹急切的拍门声。
“主子,盛安公公来了!”
盛安?
纪婉玉和李云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纪婉玉从李云松怀里起身,“我去看看。”
李云松把写着消息的纸张塞进怀里,起身时吻了吻纪婉玉的额头,“我马上到。”
他从窗户离开后,纪婉玉才走过去开门。
屋外,雨竹见她迟迟不应声,敲门的动作愈发急切,就差破门而入了。
门被打开的那瞬间,她的手差点敲在纪婉玉身上。幸好她被锻炼出来了,及时止住动作,慌乱地行了一礼,“主子恕罪,奴婢是太着急了。”
纪婉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作声,抬脚往外走。
能让雨竹变脸,想来对她也不算什么特别坏的事。
但这个事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盛安请她去的不是御书房,是林贵人的宫里。
不仅老皇帝在,皇后也在。
看见她,皇后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老皇帝把她难得的情绪外露看在眼里,以为是对纪婉玉的恨。
毕竟是纪铮传回来的消息导致他厌恶太子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