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踏进玄关,米穗步入这个几小时前来过的房间,两室一厅。哥哥沈苏已经不在,沈佳一个人为米穗倒水。
“坐。”她缓缓把温水推给米穗,玻璃杯在桌面滑出一道清亮的响声,“要能源卡可以,五块一起卖你要不要?”
米穗落座,抬眸看向恢复正常情绪的沈佳:“怎么卖?”
沈佳单手撑着脸,表情游刃有余:“不要你给信用点,帮我个忙好不好?”
米穗凝视着沈佳脖子上那道刚出现不久的红,像是被利器划过的血痕,默许她继续说下去。
五分钟后,米穗得到了她想要的,沈佳也如愿带人走进灾后的城东晴花酒吧。
积水退去的城东在太阳下被炙烤,显示出破败的景象。皮层脱落的电线,泡水软烂的废弃民居,里面的人早已不知道去向,大概被治安队安置在某个集中安置点。
排水系统开始恢复运作的那一刻就有人往回走,到现在狭小的街巷里都是人。
“一定要戴这个吗?”米穗拽了拽“脸皮”,有种毛孔被东西覆盖堵住的感受。
临出门,沈佳突然拿着这个软趴趴的东西敷在米穗脸上,她只觉得鼻子差点堵住,拎起来一看是个细腻绵软的面具。
戴上之后,米穗无痛拥有了半边脸纹身,配上沈佳给她找的一身垫肩宽大衬衣,显得格外高壮,像个女土匪。
沈佳贴着大花臂、戴着精心准备的鼻钉、唇环,对米穗的质疑毫不在意,一脸认真:“是的,我们要去的地方常年就是这样的人才看起来厉害。”
米穗似懂非懂,撇了眼沈佳,有样学样走出大佬的步伐。
晴花酒吧——
有酒喝,有小菜吃。进入酒吧的瞬间香气覆盖了外面灾后现场的水腥味,老板把这里保护得很好,店如其名,像是晴朗午后开在废墟上的一朵花。
意料之外这是个清吧,下午还不是主营业的时候,但刚退完水的小地方,需要一个供人休息忧郁的轻松场所,这里就是一个好选择。
人不算少,没有迷离的灯光,有从头顶打下来的暖光,尽管有些昏暗。
酒瓶盖被撬开或是酒瓶塞被拔出的声音此起彼伏,米穗跟着沈佳在角落找了张桌子,随后点沈佳像模像样点了两杯酒水。
侍应生没有制服,穿的是自己的一身,表情臭臭的,斜眼看人,脖子上有一道延伸至衣领里边的大片黑色纹身。
沈佳竟然没骗她,这里的人基本上看着都这样,喜欢身上花花绿绿的。
米穗尝了一口沈佳提议的果酒,闻着有股酒精直往脑子里钻的强势气味,喝起来却是酒水流过嗓子的清甜爽口,甜滋滋的。
她大灌一口又想点,但沈佳按住了她,眼神无奈:“不能喝太多哦,会醉的,我们还要守株待兔。”
眼看米穗微微挑眉疑惑的样子,沈佳笑了,“下次吧,下次请你喝个够。”
米穗的手环揣进兜里了,她不知道时间,只知道直愣愣瞅着酒瓶发呆,直到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走进来。
“来了。”沈佳悄声提醒,米穗立刻打起精神,杀神一样的目光向那个家伙投去。
沈佳说了,要找和哥哥沈苏接头的家伙,搞清楚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所以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抓住那个接头人。
……
一辆看不清车牌的车从远处驶来,哨卡打瞌睡的治安队成员被猛烈的撞击声吵醒,猛的一跳。
“谁啊!”
他往外看,又吓得一跳。
整辆车表面坑坑洼洼被砸得看不出原型,车顶还被某种巨大的东西砸过一样凹陷进去,车窗倒是完好,只是有黑色、红色的东西顺着车窗流下。
车窗被秦明舟降下一道缝,他坐在驾驶位出示证件,表情严肃:“快放行,急事。”
等治安队队员看清了那个特别行动队三队的字样立刻站直了身体归还证件,但他坚持程序:“很抱歉,请等待清扫队过来清理,之后会放您进来。”
秦明舟没为难人,仰靠在座椅上休息。他趁这个机会给崔静书发通讯让她帮忙留意准备止血和补充剂,也给简心发了信息询问情况,了解回传信号异常的问题。
后视镜里看,后座挤着四个人,林飞箐捂着手臂缩在靠窗角落,大腿被用仅剩的止血带扎好。李亦晓靠着她,旁边挤着昏昏欲睡的齐云,医师苦着脸坐在边上。
几分钟后,把身体用防护服包裹严实的一群人举着各种设备过来了,特定仪器探测加消毒药液喷洒,直到车身表面几乎没有垂挂的黑色粘液才让人进来。
秦明舟开着车拼命压制速度,甚至没空去榕树楼报个到,第一时间安全抵达医疗大楼,崔静书已经准备好了。
她在诊室忙活着送走了紧急的病人,然后拿着止血喷雾看见了被李亦晓搂进来的林飞箐,心中一惊:“你们这是去泥水里打滚了吗?”
几个人站这,地板上都要留下点泥浆。
崔静书嘴角抽了抽,还是将林飞箐带了进来,把门拉上:“你们终于回来了,基地外回传信号全部失灵到现在都没修好。怎么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