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问问师父:
那个上古丹方,到底是谁写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元阳会变质?
为什么一个筑基期的师妹,比她还懂这些?
跑到一半,她停下来。
等等。
那个师妹叫什么来着?
阿灼?
她好像听谁提过这个名字…
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
但有一句话,她记住了:
“一次只收一个。收完就用。”
青黛站在那里,看着阿灼离开的方向。
脸上的泥巴已经干了,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她突然笑了。
“有意思。”
那天晚上,青黛一夜没睡。
她躺在榻上,盯着房梁,脑子里全是阿灼说的话。
“摘下来的果子会烂…”
“不同人的放在一起会打架…”
“那个丹方,可能是想让你多收几个男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年。
三年啊。
可是…如果阿灼不说,她可能还会再花三年,再凑十六两,然后呢?
炼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她想起师父看那个丹方时的表情——只看了一眼,就扔了。
师父都没炼,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炼成?
三天后。
阿灼做完了早课,在后山晒太阳,青黛走过来,在阿灼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阿灼看了她一眼。
青黛今天穿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好了,脸上的泥巴也洗掉了——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种“我要找你算账”的不对劲。
是那种“我有事要求你”的不对劲。
阿灼警惕起来:“干嘛?”
青黛:“我问过师父了。”
阿灼:“问什么?”
青黛:“那个丹方。”
阿灼:“然后呢?”
青黛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说,那个丹方,是一个男修写的。”
阿灼:“哦。”
青黛:“师父说,那个男修当年追求师父,师父没理他。他就写了个丹方,说‘这是上古秘方,炼成能直接结成元婴’,然后托人送给师父。”
阿灼:“师父炼了吗?”
青黛:“没有。师父说,她看了一眼就扔了。”
阿灼:“为什么?”
青黛:“因为上面写‘需十六两元阳,阴阳调和,五行俱全’。”
阿灼:“所以?”
青黛:“师父说,她当时就想,一个需要十六种男人的丹方,炼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阿灼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师父不愧是师父。”
青黛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笑什么?我花了三年!”
阿灼:“我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挺幸运的?”
青黛:“幸运?!我三年白干了!”
阿灼:“但你只花了三年。万一你再花三年,凑齐了十六两,然后炼出来的东西把自己毒死了呢?”
青黛愣住了。
阿灼继续:“万一你炼出来吃了,发现修为没涨,反而掉了呢?”
青黛张了张嘴。
阿灼继续:“万一你发现,那个丹方根本就是假的,就是为了让你多接触男人呢?”
青黛沉默了。
过了很久。
她突然问:“阿灼,你平时都这么说话吗?”
阿灼:“怎么了?”
青黛:“就是…让人听了想打你,但又觉得你说得对。”
阿灼笑:“习惯了。”
青黛站起来。
“行,我走了。”
阿灼:“去哪儿?”
青黛:“回去修炼。”
阿灼:“不找男人了?”
青黛回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
“找。但不是为了丹方。是为了…”
她想了想。
“是为了我自己。”
阿灼点点头。
“那祝你成功。”
青黛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阿灼。”
“嗯?”
“下次我来找你,一起晒太阳。”
阿灼笑了。
“行。带吃的。”
青黛挥挥手,走了。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
阿灼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那个写丹方的男修,后来怎么样了?
师父没理他,他是不是去找别人了?
有没有人真的炼成了那个丹?
炼成之后,吃了的人,现在在哪儿?
她想了想。
算了,不想了。
反正跟我没关系。
但有一件事她大概能猜到——
那个男修,应该过得不错。
因为被骗的人,总是比骗人的人多。
而骗人的人,永远不愁没人信。